第十章 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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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會去的。

    周五晚上六點。

    ” “真的嗎?”我問。

     她又聳聳肩:“我想這也不錯。

    雖然有點奇怪,但還不錯。

    ” “哦,好吧,”爸爸說,“周五我不會安排加班了。

    男孩子們呢?” “那天沒有關禁閉的記錄,也不用去打工,但我還沒有告訴他們。

    ” “你确定他們想邀請我們全家?”爸爸問道。

     媽媽點點頭:“她很堅持。

    ” 看得出來,去羅斯基家吃晚飯的事讓爸爸很不自在,但我們倆都知道,這個邀請對媽媽來說意義重大。

    “好吧。

    ”他說完就去切奶酪和洋蔥了。

     下午,我懶散地看看書,做做白日夢。

    第二天在學校,我無法集中精力。

    我的思緒總是飄到戴維身上。

    我想象着爺爺奶奶的樣子,他們怎樣應對一個像他這樣的孩子。

     我的白日夢裡也有許多無花果樹的身影,一開始,我以為那是出于哀傷。

    然後我想到媽媽對無花果樹的評價,說它是堅韌的象征。

    它還是樹苗的時候就被損壞過,最終卻生存下來了。

    它長大 了。

    别人覺得它醜,我卻從不這樣認為。

     也許是甲之熊掌,乙之砒霜。

    我認為很醜的東西,說不定别人卻認為很美。

     雪莉•斯道爾斯就是個完美的例子!對我來說,她完全一無可取,可是其他人卻認為她棒極了。

     管她呢。

     好吧,我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周。

    直到周四為止。

    社會科學課上,我們去圖書館查資料,準備著名曆史人物的論文。

    我選了蘇珊•B.安東尼和她為選舉權所作的鬥争為題目,正在翻書的時 候,達拉•特萊斯勒站在書架的盡頭沖我做手勢。

     達拉跟我選了幾門同樣的課,但我們不算真正的朋友,我向身後看了看,以為她在招呼别人。

     “過來!”她用口型說,拼命地向我揮着手。

     我急忙走過去。

    她指着一排書後面,小聲說:“你聽!” 那是加利特的聲音。

    然後是布萊斯。

    他們談論的是……我。

    關于我的雞,還有沙門氏菌感染,關于布萊斯怎麼扔掉我的雞蛋,以及我如何整修我家的院子。

     布萊斯的聲音顯得很難過,但是,突然間,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凍住了。

    他在說戴維! 然後加利特笑了:“智障?好吧,那能說明很多問題,不是嗎?你知道的……我是說,朱莉。

    ”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那一刻,我幾乎可以肯定他們能聽到我怦怦的心跳聲,但是布萊斯笑了,他說:“哦,是啊。

    ” 我結結實實地癱倒在地上。

    下一秒,他們的聲音就消失了。

    達拉看了看那個角落,然後坐在我身邊,說:“哦,朱莉,我非常、非常抱歉。

    我還以為他要坦白他曾經暗戀過你呢。

    ” “什麼?達拉,布萊斯沒有暗戀過我。

    ” “你怎麼了?你難道看不出他盯着你的樣子?那孩子早就墜入愛河無法自拔了。

    ” “哦,絕對沒有這回事!你剛剛聽到他說了,達拉!” “是的,但是昨天,就在昨天我撞見他盯着你,他說你頭發裡有隻蜜蜂。

    一隻蜜蜂,姑娘。

    這是不是你聽過最糟糕的借口?” “達拉,你剛才親耳聽到了,我甯願相信我的頭發裡真的有隻蜜蜂。

    ” “哦,你以為自己有那麼甜?像蜂蜜似的招惹蜜蜂嗎?好吧,蜜糖,你能招惹到的唯一一隻蜜蜂就是布——萊——斯。

    真有趣,是不是。

    但是聽到剛才的話,我真想殺了他,姑娘,殺了他。

    ”她站起來,走了出去,又回過頭來說,“别擔心,我不會多嘴的。

    ” 我隻是搖搖頭,忘掉達拉的話吧。

    她錯得太離譜了。

     我不能忘記的是布萊斯和加利特的話。

    他們怎麼能如此殘忍?如此愚蠢?這是不是爸爸成長中時常遇到的事? 我想得越多就越生氣。

    布萊斯有什麼權利拿我叔叔尋開心?他敢! 我的臉頰熱得像一團火,而心髒像是被打了一個又冷又硬的結。

    電光石火之間,我明白了——我從布萊斯•羅斯基那裡畢業了。

    讓他繼續和那雙湛藍眼睛做伴去吧。

    還有他那假惺惺的笑容,以 及……我的初吻。

    沒錯!讓他留着它好了。

    我再也不會跟他說話了,永遠不會! 我風風火火地跑回蘇珊•B.安東尼的書架前,找到兩本我需要的書,然後回到桌子旁邊。

    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圖書館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我們要去羅斯基家吃晚飯。

     我拉上書包拉鎖,甩到肩膀上。

    經曆了這些,我當然有權拒絕去他家!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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