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哥們兒,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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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去登車。

     沒有朱莉,就沒有麻煩。

     這種狀況貫穿了七年級和八年級的大多數時間,一直延續到幾個月前的一天。

    那天,我聽到山坡上一陣騷動,幾輛卡車停在克裡爾街平時的校車站。

    一些人仰着頭沖朱莉喊着什麼,而她當然 是在五層樓高的樹頂上。

     孩子們也慢慢朝樹下聚攏過來,我聽見他們說她必須從樹上下來。

    她很好——對于任何一個耳朵沒有問題的人來說都聽得出來——但我不明白他們在吵什麼。

     我沖上山坡,當我離得近一點兒、看清那些人手裡拿的是什麼,我立刻明白了為什麼朱莉拒絕從樹上下來。

     那是一台鍊鋸。

     千萬别誤解。

    這棵樹長滿了多瘤的樹脂,糾結成難看的一團。

    和那些人吵架的人是朱莉——全世界最麻煩、最霸道、永遠全知全能的女人。

    但是一瞬間我的胃就抽搐起來。

    朱莉愛這棵樹。

    雖 然聽起來很蠢,可她就是愛這棵樹,砍樹就等于在她的心裡砍上一刀。

     每個人都勸她下來,包括我在内。

    但她說絕不下樹,永遠也不,然後她試圖說服我們。

    “布萊斯,求你了!上來跟我一起。

    如果我們在這兒,他們就不敢砍樹了!” 我思考了一秒鐘。

    但這時校車來了,我告訴自己不要卷進去。

    這不是我的樹,而這也不是朱莉的樹,雖然她表現得好像是她的。

     我們登上校車,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裡,但這些都沒有用。

    我忍不住一直在想朱莉。

    她還在樹頂上嗎?他們會不會把她抓起來? 放學後,當校車把我們送回來的時候,朱莉已經不見了,一起消失的還有上半棵樹。

    頂部的樹枝,我的風筝曾經卡住的地方,她最最心愛的栖身之地——統統消失了。

     我們在那兒看了一會兒,看鍊鋸如何開足馬力,冒着濃煙,就像在把木頭嚼一嚼吞下去似的。

    大樹看起來搖搖欲墜,毫無還手之力,沒過多久,我就非得離開那裡不可。

    這活像是在觀察一個 分屍現場,有生以來,我第一次有種想要尖叫的感覺。

    為了一棵愚蠢的、我痛恨已久的樹而尖叫。

     回到家裡,我試着忘掉這一切,但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我是不是應該爬到樹上,和她在一起?那樣會有用嗎? 我想給朱莉打個電話,說我很抱歉他們還是把樹砍掉了,但始終沒有打。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會顯得,呃,很奇怪。

     第二天早上,她沒有出現在校車站,下午也沒有坐校車回家。

     那天晚上,快要吃飯之前,外公把我召喚到前廳。

    他并沒有在我經過那裡的時候叫住我——那樣就顯得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他隻是告訴了我媽媽,然後媽媽再轉告給我。

    “我不知道他想幹什 麼,親愛的,”她說,“也許他準備更進一步地了解你。

    ” 很好。

    他已經認識我超過一年半了,卻選擇眼下這個時候來了解我。

    可我又不敢放他鴿子。

     我的外公是個高大的人,長着一隻肉乎乎的鼻子,灰白的頭發向後梳成背頭。

    他常年穿着室内拖鞋和運動衫,我從來沒見他留過胡須。

    胡子确實在長,但他幾乎一天要刮三遍。

    對他來說,這 是一種休閑娛樂活動。

     除了一隻肉肉的鼻子,他的手也又大又厚。

    我想人們大概不會太在意别人的手,但那隻結婚戒指會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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