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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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邁利在這次見面一開始就保持一種老僧入定的莫測高深的樣子,不論是塔爾講的故事,還是拉康或吉勒姆偶爾的插話,他都不為所動。

    他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坐着,短腿蜷縮,腦袋低垂,胖乎乎的雙手交叉地放在鼓鼓的肚子上。

    他低垂的眼皮在厚厚的鏡片後面已經合上了。

    他的惟一動作是拿下眼鏡來用領帶的綢襯裡擦一擦,他這樣做的時候,他的眼睛看上去仿佛浸泡過了,赤裸裸的,令看到的人很不好意思。

    但是,他插嘴的話和在聽了吉勒姆解釋以後發出像老學究那樣空洞的聲音,現在對在場其他人變成了一種信号,引起一陣椅子的移動和清一清嗓子的聲音。

     拉康第一個說話:“喬治,你喜歡喝什麼?要我給你倒一杯威士忌嗎?還是别的?”他請人喝酒的樣子顯得很熱心,好像是給别人吃治頭痛的阿司匹林。

    “我剛才忘記問了,”他解釋道,“喬治,來一杯提提神吧。

    究竟是冬天呀。

    是不是有點涼飕飕的?” “我很好,謝謝你。

    ”史邁利說。

     他倒是想喝一杯新煮的咖啡,但他不好意思開口。

    他也記得拉康家的咖啡很難喝。

     “吉勒姆呢?”拉康接着問。

    不,吉勒姆也覺得不能喝拉康的酒。

     他沒有問塔爾要喝什麼,塔爾就繼續說下去。

     他說,他對伊琳娜的出現沒有驚慌失措。

    他在沒有進屋之前已想好了退路,他馬上就采取行動。

    他沒有拔出手槍來,也沒有伸手按住她的嘴巴。

    他沒有搞這一套把戲,他隻是說他是為了一件私人的事來找鮑裡斯的,他很對不起,但是他要坐下來等鮑裡斯回來。

    他用很道地的澳洲口音——非常适合一個從南半球來的生氣的汽車銷售商——解釋說他不想多管别人的閑事,但是他絕不讓一個連尋歡作樂的錢也沒有的死俄國人,在一夜之間就把他的女人連錢一起偷走。

    他越說越氣,但是把聲音壓得很低,看那女人的反應。

     塔爾說,事情就是這樣開始的。

     他進鮑裡斯的屋子是十一點三十分,離開時是一點三十分,還說好第二天晚上再見面。

    這時情況已完全颠倒過來了:“不過請注意,我們并沒有幹什麼不規矩的事。

    可以說完全是君子之交,對不對,史邁利先生?” 這種無心的諷刺似乎觸動了史邁利的心事。

     “對。

    ”他了無生氣地同意。

     伊琳娜在香港的出現并沒有什麼特别,西辛格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她本人就是貿易團的正式團員,她是個收購紡織品的專家。

    “想起來真叫人不敢相信,她比她的老頭還更合乎條件。

    她完全像個孩子,從我的喜好類型來說,有點像個女學者,但她年輕,不哭的時候,笑容動人。

    ”塔爾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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