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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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她看着新聞又重頭開始,模拟畫面中的航天飛機再次在烈火中死亡。

    她搖搖頭,揿下按鈕。

    已經是中午了。

     夏日時節,巴黎的天空湛藍而熾熱,她聞着上等面包和黑煙草的香味。

    受到觀察的感覺已經消退,她從地鐵站走向帕科留下的地址。

    聖奧諾雷郊區街。

    地址有點眼熟。

    一家畫廊,她心想。

     對。

    羅伯茨畫廊。

    主人是一位美國人,他在紐約還經營着三家畫廊。

    昂貴,但已經不太走紅。

    帕科在一幅巨大的畫闆下等她,畫闆上凹凸不平地刷了一層清漆,底下是幾百張方形小照片,都是火車站或巴士終點站那種老式機器拍攝的,照片裡千篇一律全是年輕女性。

    她不由自主地去看藝術家的名字和作品标題:《請在死者名錄裡閱讀我們》。

     “你大概能理解這種東西。

    ”西班牙人皺着眉頭說。

    他身穿巴黎商人樣式的昂貴藍色正裝和白色羅紋布襯衫,打着非常有英國氣質的領帶,多半來自夏爾凡。

    他不再像個侍者了。

    他斜背着一個意大利品牌的壓紋橡膠包。

     “什麼意思?”她問。

     “死者名錄,”帕科朝畫闆點點頭,“你以前買賣的就是這種東西。

    ” “你有哪兒不明白嗎?” “有時候我覺得這個——這種文化——完全是個騙局,是個詭計。

    我從小到大一直在侍奉主人,僞裝成各種樣子,你明白嗎?我的工作并不缺少滿足,有許多勝利的時刻。

    可是,隻要他交給我的任務與藝術有關,我就沒有過半點滿足的感覺。

    主人他很有錢,這個世界充滿了無比美麗的物品。

    然而主人他追求的……”他聳聳肩。

     “那麼,你知道自己喜歡的是什麼,”她對帕科微笑,“為什麼選擇這家畫廊見面?” “主人的代理人在這裡買到了其中一個盒子。

    你沒有讀我們在布魯塞爾給你的曆史記錄嗎?” “沒有,”她答道,“那會幹擾我的直覺。

    維瑞克閣下花錢買的就是我的直覺。

    ” 帕科挑起眉毛,“我介紹你認識畫廊的管理人皮卡德。

    他也許能幫你發揮你的直覺。

    ” 他領着瑪麗穿過前廳,進了一道門。

    一個粗壯的法國人戴着話筒正在打電話,他頭發灰白,身穿皺巴巴的燈芯絨正裝。

    她在電話屏幕上看見了分成幾欄的文字和數字。

    紐約市場的今日報價。

     “啊哈,”男人說,“埃斯泰貝斯。

    不好意思,稍等片刻。

    ”他抱歉地笑了笑,繼續打電話。

    瑪麗看着報價的數字。

    波洛克又下跌了。

     藝術的這個方面恐怕是她最難以理解的地方了。

    皮卡德——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叫皮卡德——正在和紐約的交易員交談,安排購買某位藝術家的一定數量“點”的作品。

    一個“點”可以有各種各樣的意思,取決于所涉及的媒介,但幾乎能夠肯定的是皮卡德永遠也見不到他購買的作品。

    假如那位藝術家備受尊崇,那麼真迹多半被裝箱保存在保險庫裡,誰也看不到那些作品。

    幾天或幾年以後,皮卡德會拿起同一個電話,命令交易員賣出。

     瑪麗以前的畫廊買賣的是真迹。

    錢相對而言沒那麼可觀,但自有它發自肺腑的吸引力。

    另外,你永遠有可能撞上大運。

    當初阿蘭安排那幅科内爾赝品浮出水面,詭稱是了不起的意外發現,她也曾說服自己說你撞了大運。

    科内爾在交易所擁有單獨的位置,他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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