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夜間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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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離開,八杯純蘇格蘭威士忌讓胃裡翻江倒海,他拼命壓下嘔吐的欲望。

    他繼續與之抗争了九年,直到從荷蘭佬那兒飛走的時候,所有記憶忽然在倫敦希斯羅機場壓了下來,他不得不彎着腰,腳下片刻不停,穿過又一條走廊,對着藍色塑料垃圾筒嘔吐。

     “來吧,特納,”韋伯說,“用點力氣,給咱們看看你的本事。

    ”手術艙開始向前挪動,穿過沙漠植物的瀝青氣味。

     “這兒準備好了。

    ”拉米雷斯的聲音漠然而冷靜。

     特納按住喉部的麥克風。

    “我派人回去陪你,”他松開麥克風,“内森,到時候了。

    你和戴維斯,回掩體。

    ” 戴維斯負責噴湧設備——他們與保坂之間唯一不通過數據網的鍊接手段。

    内森是維修師。

    林奇将最後一副自行車輪胎滾進停車場外的灌木叢。

    韋伯和康普頓跪在手術艙旁,将保坂手術艙與指揮所的索尼生物監控儀連接在一起。

    取掉輪胎後,移動手術艙落在四個千斤頂上,再次讓特納想起法國度假模組。

    那次旅行要晚得多,是康洛伊在洛杉矶招募他四年後的事了。

     “情況如何?”薩特克裡夫通過鍊接說。

     “很好。

    ”特納按住麥克風。

     “一個人怪孤單的。

    ”薩特克裡夫說。

     “康普頓,”特納說,“薩特克裡夫在周界那兒,需要你幫忙。

    林奇,你也去。

    ” “太糟糕了,”林奇在暗處說,“還希望能看見行動過程呢。

    ” 特納的手伸進風雪衣裡,抓住槍套裡左輪的槍柄。

    “快,林奇。

    ”假如林奇是康洛伊的眼線,那他肯定想留在這兒,或者掩體裡。

     “去他媽的,”林奇說,“外面一個人也沒有,你知道得很清楚。

    你不想讓我留在這兒,那我進去看着拉米雷斯……” “很好。

    ”特納說,拔出槍,揿下按鈕,打開氙氣燈。

    第一束亮如白晝的燈光照在一株枝杈扭曲的仙人掌上,針尖在無情的強光下仿佛簇生的灰色皮毛。

    第二束燈光落在林奇腰間的骷髅頭上,邊緣分明的一團燈光圈住了腰帶扣。

    槍聲和子彈頭撞擊目标爆炸的聲音難分彼此,看不見的震蕩波向外擴散,雷聲般傳遍了平坦的黑暗大地。

     接下來的頭幾秒鐘沒有任何聲音,連蝙蝠和蟲子都沉默下去,悄然等待。

    韋伯在樹叢間卧倒,他能感覺到她,知道她的槍肯定拔了出來,一雙稱職的棕色手掌穩定地握着槍。

    他不清楚康普頓在哪兒。

    耳内麥克風裡傳來薩特克裡夫的聲音,在顱骨内對他張牙舞爪:“特納,怎麼了?” 星光足夠明亮,他能分辨出韋伯的身影。

    韋伯坐了起來,雙手握槍,手肘撐在膝蓋上,擺出射擊的姿勢。

     “他是康洛伊的眼線。

    ”特納說,放下左輪。

     “老天在上,”韋伯說,“我是康洛伊的探子。

    ” “他露餡了,我見過這種事。

    ” 韋伯隻好又說了一遍。

     薩特克裡夫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然後是拉米雷斯:“看見你在等的目标了。

    八十公裡外,正在接近……看起來一切正常。

    傑琳說南西南方向二十公裡外有一艘飛艇,無人駕駛的貨運飛艇,而且在航班表上。

    沒别的了。

    剛才薩特他媽的嚷嚷什麼?内森說他聽見一聲槍響。

    ”拉米雷斯已經接入網絡,大部分感覺中樞用于處理瑪斯-新科操控台的輸入信号。

    “内森準備好發送第一波噴湧了……” 特納聽見了噴氣機傾斜轉彎的聲音,噴氣機正在減速,準備在高速公路上降落。

    韋伯已經起身,正在走向他,槍握在手裡。

    薩特克裡夫還在一遍又一遍問相同的問題。

     他擡起手,碰了碰喉部的麥克風,“林奇。

    他死了。

    噴氣機到了。

    就這些。

    ” 噴氣機出現在頭頂,完全是一團黑影,低得難以想象,沒有開燈就飛近了。

    引擎逆向噴射,火光閃爍,這個降落動作能殺死人類飛行員;噴氣機發出古怪的吱嘎聲,重新拉起鉸接的碳纖維機身。

    特納隔着塑料座艙蓋看見了儀表的綠色幽光。

     “你搞砸了。

    ”韋伯說。

     她背後,手術艙的艙門從内彈開,一個身穿綠色紙纖維防護服、戴口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手術艙内部的藍白色炫目光線照着全副武裝的醫師,在噴氣機降落掀起的漫天煙塵上投出一個扭曲的黑影。

    “關上門!”韋伯喊道,“還不到時候!” 門關上了,光線頓時消失,兩人聽見超輕型飛機的引擎聲。

    聽過了噴氣引擎的轟鳴,這個聲音仿佛蜻蜓振翅,斷斷續續地嗡嗡響着,漸漸小了下去。

    “沒燃料了,”韋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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