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安置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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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就是他。

    他像是被彈性長索拽了回來,穿過紅色蜂窩,來到黑種姑娘為孩子切比薩的房間。

    水刀不發出任何聲音,顯微級顆粒懸浮在從針頭射出的高速水流之中。

    波比知道這東西是用來切割玻璃與合金的,而不是微波爐加熱的比薩,他想對她尖叫,因為他害怕她會切掉手指,而她根本不會有任何感覺。

     但他無法尖叫,無法動彈,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她開心地切開最後一塊,用腳趾操作踏闆,關閉水刀,把切開的比薩放在白色瓷盤上,然後走向陽台外的那一方藍天,她的孩子就在那裡——不,波比說,在他的内心深處說,不可能。

    因為轉着圈向她俯沖的不是在玩滑翔翼的少年,而是嬰兒,是瑪莎夢裡的恐怖嬰兒,褴褛的翅膀混合了粉色骨骼、金屬、成片拉平的廢塑料薄膜……他看見它們的牙齒…… “哇,”黑人說,“把你弄丢了一秒鐘。

    沒多久,你明白的,也就一紐約分鐘……”天花闆鏡子裡,他的手伸進波比肋骨旁血淋淋的衣物裡,抽出一個透明的藍色塑料卷軸。

    他用拇指和食指靈巧地撚出一段棕色的念珠狀物質。

    那東西的邊緣閃爍着許多細小光點,似乎在不停顫抖和扭動。

    “爪具。

    ”他說,用另一隻手的大拇指揿下封閉式藍色卷軸的内置切斷器。

    那段念珠狀的物質斷開,開始蠕動。

    “好東西。

    ”他說,将它拿到波比的視線之内,“新技術。

    千葉城就在用。

    ”那東西是棕色的,不分頭尾,每顆念珠都是一段體節,每段體節的邊緣都是白亮的腿腳。

    他戴着綠手套的手腕一甩,動作仿佛魔術師,将蜈蚣般的東西順着傷口放下去,手指捏着最後一個體節,也就是離波比的面部最近的那一個。

    那個體節斷開了,拉出一條閃亮的黑色細線,這條線相當于那東西的神經系統,命令送出,一對對鈎爪輪流閉合,像拉鍊似的合攏傷口,表面光滑得像是嶄新的皮夾克。

     “呐,你看,”黑人用濕潤的白紗布擦掉最後一團棕色漿液,“沒那麼可怕了,對吧?” 他以做夢也想不到的方式進入了“一天兩次”的公寓。

    首先,他沒想象過自己會坐在輪椅上被推進房間,輪椅是從聖瑪麗婦産科醫院偷的,醫院名稱和序列碼用激光刻在左扶手的啞光鉻合金表面上。

    推輪椅的女人無疑完全符合他的某個性幻想;她叫傑姬,是他在利昂那兒見過的兩個姑娘之一,也是——他已經明白了——兩個天使之一。

    輪椅無聲無息滑過鋪滿狹窄門廳的粗糙灰色地毯,傑姬帽子上的金色垂飾歡快地叮當作響。

     其次,他完全沒想到“一天兩次”的公寓會這麼寬敞,更不可能想到房間裡會種滿樹木。

     老派,也就是剛才的醫生,他仔細解釋過他不是醫生,隻是“有時候拉别人一把”,他坐在一張撕破的酒吧高腳凳上,身穿臨時拼湊的手術行頭,剝掉血淋淋的綠色手套,點燃一根薄荷香煙,嚴肅地告誡波比說接下來這一兩個星期要千萬小心。

    幾分鐘以後,傑姬和蕾亞(另一個天使)幫他換上皺皺巴巴的黑色睡衣——怎麼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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