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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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恍然如夢,你想象着阿爾茨海默病已經被你抛諸腦後,前面等待着你的是康複的五個階段。

     “她打電話來問你的近況了。

    ” “什麼?” “因為你上個星期六晚上去她那裡了。

    ” “我——等等,什麼?” “我想看看那件襯衫。

    ” “為什麼?” “因為我想看。

    ” 你撬開地闆,把襯衫拿給她看。

    她并沒有像你心裡想的那樣怒氣沖沖。

    你把襯衫揉成團,又放了回去,她向你解釋了所有的事情。

    你記不清她都說了些什麼。

    要是普瑞克拿着攝像機在這裡,說不清還能恢複記憶,不過你隻能記住她說的要點。

     大約淩晨三點鐘,梅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了。

    她開門一看,發現是你站在那裡,街上停着你來時乘坐的出租車,你沒有帶錢。

    像上次去她家一樣,你神志不清,茫然不解。

    她給了出租車司機車費,然後帶你進去。

    她告訴桑德拉說,她想過打發你坐進出租車,然後告訴司機把你送到發現你的地方,但問題是她不敢确定他是在哪兒發現你的,她甚至不敢确定你會不會在紅燈前跳出出租車,跑到山裡去。

    你坐在她家的餐桌旁,喝了一杯茶,她要去打電話給桑德拉了,你叫她不要打,她向你解釋你并不住在這裡。

    這時,你終于弄明白了。

    你不想讓她給桑德拉打電話的理由很簡單,你想讓梅看你毀掉婚禮的視頻,你讓她知道你的生命中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後來,她同意不給桑德拉打電話了,但堅持要給别人打電話。

    你告訴她漢斯是你的朋友,你帶着手機,你給他打了電話,他沒有接,這并不奇怪。

    因為這是在半夜,所以你留了言。

     梅陪你坐着,喝着茶,聊着天,包括天氣、人生、音樂。

    她說,你們聊着天,時而慷慨激昂,妙語連珠;時而凝視前方,沉默寡言。

    如果這是真的,未來的傑瑞,那就沒有理由值得懷疑了,這說明有些事情并沒有儲存到記憶裡。

    那個正常的傑瑞此刻正在休眠當中,但即使是這樣,他有一部分甚至仍舊是清醒的。

    漢斯在清晨五點左右回了電話。

    根據梅的叙述,你堅持要在大街上與他見面。

     桑德拉告訴了你所有這一切,你閉上眼睛,想還原當時的情景,起初一片空白,接着畫面浮現了出來:你可以看到自己上了漢斯的車。

    但你如何看待此事呢?它是否真的發生了呢?還是說這隻是你想象出來的?你曾無數次坐别人的車,包括他的。

    你不知道。

    如果這是真的,那你肯定不記得自己是坐車回家的。

     “你跟梅在一塊兒待了好幾個小時。

    ”桑德拉告訴你,“新聞裡稱貝琳達是淩晨三點左右遇害的。

    當時,你正在敲梅家的大門。

    警察一直在說,他們希望跟那天晚上任何看到可疑迹象的人談談,想跟和她住在同一街道上、當時還沒有入睡的任何人談談。

    淩晨三點,傑瑞,難道你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如果你在那之前就殺害了她,那麼梅将會看到你襯衫上的血迹。

    我問她,你當時穿着什麼,她說是參加婚禮的那套衣服,錄在線視頻時穿的那套衣服。

    後來,漢斯就去接你了。

    ” “你跟漢斯講了?”你問。

     “還沒有,”她說,“他把你送回家後,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不管怎麼樣,都不關貝琳達的事。

    因為當時她已經死了。

    ” “那會是誰的血呢?” 桑德拉沒有說話,因為她也沒有答案。

    你再次回顧了事情的整個過程,看新聞,等電話,等着看還有誰死了。

     但是,随後桑德拉有了答案,你豁然開朗了。

    “你還沒有對漢斯說。

    ”她說。

     “是的。

    ” “有沒有可能是他的血?” 你思考着整個問題,好像你能回憶起來,但是,不行。

    也許你們發生了争執,他開車離開了,身上流着血……或者,他還活着嗎? “傑瑞?” “我不知道。

    我想有可能。

    ” 桑德拉看着垃圾袋、防水帆布,哭了起來。

    “我差一點兒沒能及時趕回來。

    我給你打電話,一遍又一遍地打,但是你沒有接,梅打電話給我,因為她想了解下情況,她說她後悔那天晚上沒有給我打電話,如果她沒有……或者,如果她拖延久一點兒,那麼,現在你……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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