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先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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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的公爵大人吧,全靠他的支持,你才得以加入我們的隊伍。

    ” 哥尼接過包裹,對方話裡的刻薄之意讓他迷惑不解。

    這人明顯帶着挑釁的口氣。

    哥尼納悶,是不是這個弗雷曼人在嫉妒他。

    突然跑出來一個叫哥尼·哈萊克的家夥,甚至在保羅到達厄拉科斯前就認識他了,還跟他有着深厚的交情,而這份情誼是斯第爾格永遠無法插足的。

     “你們兩人都是我的好朋友。

    ”保羅說。

     “弗雷曼人斯第爾格,這名字可非常有名,”哥尼說,“能認識你這個朋友是我的榮幸,任何殺哈克南人的勇士都是我的朋友。

    ” “斯第爾格,你願意和我的朋友哥尼·哈萊克握個手嗎?”保羅問。

     斯第爾格慢慢伸出手來,握住哥尼結滿老繭的厚實大手,那是一隻使慣劍的手。

    “很少有人沒聽說過哥尼·哈萊克的大名。

    ”說完,他放開了哥尼的手,轉身對保羅道,“暴風的勢頭很猛。

    ” “馬上走。

    ”保羅說。

     斯第爾格轉過身,帶着他們向下穿過岩石堆,沿着一條彎彎曲曲的小徑走到一塊隐蔽的凸岩下面,那裡有一個低矮的洞口。

    他們剛走進山洞,裡面的人便急忙用密封條把他們身後的門封上。

    球形燈照亮了一間寬大的圓頂洞室,洞室一側有一條高起的岩石小道,一條通道從那裡伸向山洞深處。

     保羅跳上岩石小道,帶頭進入通道,哥尼緊随其後,其他人則朝洞口對面的另一條通道走去。

    保羅帶路經過一個前廳,進入一個内室,内室的牆上挂着葡萄酒色的深紅壁毯。

     “我們可以在這兒不受幹擾地待一會兒。

    ”保羅說,“其他人尊重我的……” 房間外突然響起叮叮的警鈴聲,緊接着傳來大聲呼喝和武器撞擊的聲音。

    保羅急忙轉身往回沖,穿過前廳,跑到外面那塊凸岩上,俯視着腳下的大廳。

    哥尼緊随其後,手裡已經抽出了武器。

     下面的洞底,一群人正混在一起奮力拼殺。

    保羅站了片刻,打量着眼前的場景。

    他辨認出戰鬥一方是身穿弗雷曼長袍和波卡的自己人,另一方則身着不同的裝束。

    憑着母親過去對他的訓練,保羅能察覺到最細枝末節的線索,他一眼便看出,這些弗雷曼人在與那些身穿走私徒服裝的人搏鬥,但走私徒三人一組蹲伏在地,背靠背組成一個三角,抵抗着圍攻。

     這種在近身搏鬥時組成三角形戰鬥小組的習慣,正是皇家薩多卡的招牌戰術。

     一位敢死隊員看見穆阿迪布,洞内頓時一片呐喊:“穆阿迪布!穆阿迪布!穆阿迪布!” 另一個人也看見了保羅。

    一把烏黑的匕首兀然飛向保羅,保羅一躲,隻聽匕首啪的一聲劈在了他身後的岩石上。

    哥尼撿起了它。

     三角隊形被壓縮得越來越小,逐漸向後退去。

     哥尼舉起匕首,把它遞到保羅眼前,指着匕首上發絲一般細的黃色紋章,是皇室的顔色,那是一隻金色的獅頭,匕首柄上還刻着許多眼睛。

     是薩多卡,毋庸置疑了。

     保羅走到凸岩邊上。

    下面隻剩三個薩多卡了,洞室的地上橫七豎八蜷縮着血肉模糊的屍體,有薩多卡,也有弗雷曼人。

     “住手,”保羅喊道,“以保羅·厄崔迪公爵的名義,我命令你們住手!” 打鬥的人動搖起來,遲疑着。

     “你們,薩多卡!”保羅朝剩下的那幾人喝道,“你們這是奉誰的命令,竟敢威脅一位有統治權的公爵?”他的人開始從四面八方壓向那幾個薩多卡,保羅迅速補上一句:“我命令你們住手!” 被團團圍住的三角形隊伍中的一人挺身問道:“誰說我們是薩多卡?” 保羅從哥尼手上拿過那把匕首,舉過頭頂。

    “這把匕首說的。

    ” “那麼,又是誰說你是一位有統治權的公爵?”那人又問。

     保羅指指他周圍的敢死隊員。

    “這些人說我是一位有統治權的公爵。

    你們的皇帝把厄拉科斯賜給了厄崔迪家族,我就是厄崔迪家族的。

    ” 薩多卡人沉默地站着,有點坐立不安。

     保羅打量着那人——身材高大,相貌平庸,左邊臉頰上有一條蒼白的傷疤,劃過半邊臉。

    他的态度暴露出内心的憤怒和迷惑,渾身上下卻仍舊散發出一股傲氣。

    所有薩多卡都有一股傲氣,沒有這股傲氣,就跟沒穿衣服一樣——而有了這股傲氣,即使他赤身裸體,看上去也像是全副武裝。

     保羅看了看他的敢死隊小隊長,問道:“柯巴,他們如何弄到武器的?” “他們的蒸餾服有隐秘的口袋,裡面藏着匕首。

    ”那小隊長說。

     保羅審視着滿屋的死者和傷者,又把目光投向小隊長。

    什麼也不用說,小隊長自己就埋下了頭。

     “契尼在哪裡?”保羅問。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回答。

     “斯第爾格把她帶到一邊去了。

    ”他朝另外一條通道努努嘴,然後看着地上的死傷人員,“該為這個過失負責的人是我,穆阿迪布。

    ” “這些薩多卡人有多少,哥尼?”保羅問。

     “十個。

    ” 保羅敏捷地跳下凸岩,大步走到那個薩多卡人身旁,站在他的攻擊範圍内。

     弗雷曼敢死隊員緊張起來,他們不喜歡看到保羅離危險那麼近。

    他們誓死保衛保羅,竭力避免讓他犯險。

    弗雷曼人希望保有穆阿迪布的智慧。

     保羅頭也不回地問小隊長:“我們的傷亡情況怎樣?” “四人受傷,兩人死亡,穆阿迪布。

    ” 保羅看到薩多卡身後有動靜,是契尼和斯第爾格,他們正站在另外那條通道裡。

    他把注意力轉回那個說話的薩多卡人身上,緊盯着對方的眼睛。

    這雙眼睛帶着外星特征,有很分明的眼白。

    “你,叫什麼名字?”保羅問道。

     那人僵住了,左右四顧。

     “沒用的,”保羅說,“我知道得很清楚,你們受命找出誰是穆阿迪布,然後設法幹掉他。

    我敢說,準是你們建議到這沙漠深處來尋找香料的。

    ” 身後的哥尼歎了一聲,保羅禁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那個薩多卡臉漲得通紅。

     “站在你們面前的不止有穆阿迪布。

    ”保羅說,“你們死了七個人,而我們隻死了兩個。

    三比一。

    跟薩多卡戰鬥,這戰績可是相當不錯了,對嗎?” 那個薩多卡人剛想踮腳往前,敢死隊員們馬上壓上前,他不得不重新退後。

     “我在問你的名字,”保羅命令道,他運用了音言,“告訴我你的名字!” “上尉阿拉夏姆,皇家薩多卡!”那人脫口而出。

    他張大了嘴,迷惑地望着保羅,原先那種把這個石洞看成野蠻人巢穴的傲慢态度漸漸消失了。

     “啊,阿拉夏姆上尉,”保羅說,“為了你今天看到的一切,哈克南人肯定樂意付出昂貴的價碼。

    至于皇帝嘛——雖說是他背信棄義,但為了得到這個厄崔迪家還有幸存者的情報,恐怕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的。

    ” 上尉看了看一左一右留在身邊的兩人。

    保羅幾乎能看出那人腦子裡正轉着什麼念頭:薩多卡不會投降,但必須讓皇帝知道這個威脅的存在。

     保羅繼續使用音言:“投降吧,上尉!” 上尉左邊那人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突然撲向保羅,沒想到卻撞上了自己人。

    上尉匕首一閃,刺入他的胸膛。

    襲擊者呆呆地癱倒在地,身上還插着上尉的匕首。

     上尉轉向唯一剩下的同伴,說道:“我知道什麼是對皇帝陛下最有利的。

    ”他說,“明白嗎?” 另一個薩多卡的雙肩耷拉了下來。

     “丢下你的武器。

    ”上尉說。

     那名薩多卡照他的話做。

     上尉轉向保羅。

    “我已經為你殺了一個朋友,”他說,“不要忘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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