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講:人類誤判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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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這種模拟器讓飛行員能夠持續地操練所有很少用到但必須保證萬無一失的技能。

     明智的人會終身操練他全部有用然而很少用得上的、大多數來自其他學科的技能,并把這當做是一種自我提高的責任。

    如果他減少了他操練的技能的種數,進而減少了他掌握的技能的種數,那麼他自然會陷入“鐵錘人傾向”引起的錯誤之中。

    他的學習能力也會下降,因為他需要用來理解新經驗的理論框架已經出現了裂縫。

    對于一個善于思考的人而言,把他的技能編排成一張檢查清單,并常常将這張清單派上用場,也是很重要的。

    其他操作模式将會讓他錯過許多重要的事物。

     許多技能惟有天天練習,才能維持在非常高的水平。

    鋼琴演奏家帕德雷夫斯(注:IgnacyJanPaderewski,1860—1941,波蘭鋼琴家、作曲家、外交家和政治家,曾任波蘭總理)基曾經說過,如果他有一天不練琴,他就會發現自己的演奏技巧下降,如果連續一個星期不練,那就連聽衆都能察覺了。

     人們隻要勤奮就能降低不用就忘傾向的影響。

    如果人們能夠熟練地掌握一種技能,而不是草草學來應付考試,那麼這種技能将會較難以丢失,而且一旦生疏之後,隻要重新學習,很快就能夠被重新掌握。

    這些優勢可不算小,聰明人在學習重要技能的過程中,如果沒有做到真正精通這種技能,他是不會停下來的。

     二十化學物質錯誤影響傾向 衆所周知,這種傾向的破壞力極大,常常會給認知和生活帶來悲劇性的結果,所以在這裡不需要多說了,請參見前面“簡單的、避免痛苦的心理否認”那一節裡的相關内容。

     二十一、衰老—錯誤影響傾向 年齡的增長自然會造成認知衰退,而每個人認知衰退的時間早晚和速度快慢不盡相同。

    基本上沒有年紀非常大的人還善于學習複雜的新技能。

    但有些人即使到了晚年,也能夠得心應手地運用原來就掌握的技能,這種情況在橋牌比賽中屢見不鮮。

     像我這樣的老年人無須刻意,也非常善于掩飾和年齡有關的衰退,因為諸如衣着打扮之類的社會習俗掩蓋了大多數衰老的痕迹。

     帶着快樂不斷地思考和學習在某種程度上能夠延緩不可避免的衰退過程。

     二十二、權威—錯誤影響傾向 和其所有祖先相同,人類也生活在等級分明的權力結構中,所以大多數人生下來就要跟随領袖,能夠成為領袖的則隻有少數人。

    因此,人類社會被正式組織成等級分明的權力結構,這些結構的文化則增強了人類天生就有的追随領袖的傾向。

     但由于人類的反應大多數是自動的,追随領袖的傾向也并不例外,所以當領袖犯錯的時候,或者當領袖的想法并沒有得到很好的傳達、被大衆所誤解的時候,追随領袖的人就難免會遭受極大的痛苦。

    所以我們看到的許多例子都表明,人類的權威—錯誤影響傾向會造成認知錯誤。

     有些錯誤影響是很可笑的,就好像西奧迪尼講過的一個故事。

    美國有個醫生給護士留了手寫的字條,吩咐她如何治療病人的耳痛。

    紙條上寫着“Twodrops,twiceaday,r.ear。

    ”(“每天兩滴,右耳。

    ”)護士把r.ear(右耳)看成了rear(-屁-股),于是讓病人翻過身,把滴耳液滴進了病人的肛門。

     錯誤地理解權威人物的吩咐有時會造成悲劇性的後果。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部隊給某位将軍安排了新的飛行員。

    由于将軍就坐在副機長的位子上,這個新的飛行員感到特别緊張,他很想取悅這位新老闆,乃至把将軍在座位上挪挪身\_體的細微動作誤解為某種讓他去幹傻事的命令。

    于是飛機墜毀了,飛行員落得了半身不遂的下場。

     當然,像巴菲特老闆那樣深謀遠慮的人會注意到這類案例,他坐在飛行員旁邊時總是表現得像一隻過于安靜的老鼠。

     在飛行模拟訓練中,人們也注意到這類情況。

    副機長在模拟訓練中必須學會忽略機長某些真正愚蠢的命令,因為機長有時會犯嚴重的錯誤。

    然而,即使經過這種嚴格的訓練,副機長在模拟飛行中仍然非常頻繁地讓模拟飛機由于機長某些極其明顯的嚴重錯誤而墜毀。

     飛黃騰達的陸軍下士希特勒成為德國元首之後,帶領大批虔誠的路德教徒和天主教徒倒行逆施,進行了慘無人道的種族大屠殺和其他大規模的破壞活動。

    後來有個聰明的心理學教授,也就是斯坦利·米爾格拉姆,決定做一個實驗來弄清楚權威人物到底能夠在多大程度上促使普通人去做罪大惡極的壞事。

    在這個實驗中,有個人假扮成權威人物,一個主導這次正規實驗的教授。

    這個人能夠讓許許多多普通人将他們完全信以為真的假電刑用來折磨他們的無辜同胞。

    這個實驗确實證明權威—錯誤影響傾向能夠造成可怕的結果,但它也證明第二次世界大戰剛結束時的心理學界是極其無知的。

     隻要拿着我的心理傾向清單,然後逐項對照,幾乎每個聰明人都能明白,米爾格拉姆的實驗涉及到六種強大的心理傾向,它們共同發揮作用,造成了他那極端的實驗結果。

    例如,那個按下米爾格拉姆的電擊按鈕的人肯定從在場無動于衷的旁觀者那裡得到許多社會認可,那些人的沉默意味着他的行為是沒有問題的。

    然而,在我讨論米爾格拉姆之前,心理學界發表了上千篇相關論文,可是這些論文對米爾格拉姆實驗的意義,至多理解了90%。

    而任何聰明人隻要做到下面兩點,就能立刻完全理解這個實驗的意義:(1)按照我在這篇講稿中談到的方法合理地組織心理學知識;(2)使用核對檢查清單的做法。

    這種情況說明那些早已謝世的心理學教授思考方法紊亂,對此需要一種更好的解釋。

    下面我會不情願地談談這個話題。

     接下來我要講的是一個有權威—錯誤影響傾向的垂釣者的故事。

    我們應該慶幸上一代的心理學家頭腦沒有錯亂到這個垂釣者的地步。

     我曾經去哥斯達黎加的科羅拉多河垂釣,當時我的向導在震驚中告訴了我一個垂釣者的故事。

    那垂釣者比我早到科羅拉多河,他之前從來沒有釣過海鲢魚,像我一樣請了一位垂釣向導。

    那向導既負責開船,也提供許多垂釣建議。

    在這個背景下,向導豎立了絕對權威的身份。

    那個向導的母語是西班牙語,而垂釣者的母語則是英語。

    垂釣者釣上了一條很大的海鲢魚,于是開始遵從這位被他當成權威人物的向導的各種指示:擡高點,放低點,收線等等。

    到最後,魚上鈎了,垂釣者需要把竿往上提才能把魚釣起來。

    但是向導的英語并不好,把收竿說成了“給它杆,給它杆”。

    哇,垂釣者居然把他那根昂貴的釣竿扔給了魚,最後那釣竿沿着科羅拉多河漂向大海去了。

    這個例子表明,跟随權威人物的心理傾向是很強大的,而且能夠使人們變得非常糊塗。

     我最後的例子來自商界。

    有個心理學博士當上某家大公司的總裁之後就發狂了,花很多錢在一個偏僻的地方蓋了新的總部大樓,還修了很大的酒窖。

    後來,他的下屬彙報說資金快用完了。

    “從折舊準備金賬戶提,”這位總裁說。

    那可不太容易,因為折舊準備金賬戶是負債賬戶。

     對權威人物不應該的尊敬造成了這種情況:這位總裁和許多甚至比他更糟糕的管理人員明明早就該被革除職務,卻繼續擔任一些重要商業組織的領導人。

    内中蘊含的意義不言自明:選擇将權力交給誰時要很謹慎,因為權威人物一旦上台,将會得到權威—錯誤影響傾向的幫助,那就很難被推翻。

     二十三、廢話傾向 作為一種擁有語言天賦的社會動物,人類天生就有本事啰裡啰唆,說出一大堆會給正在專心做正經事的人造成許多麻煩的廢話。

    有些人會制造大量的廢話,有些人則廢話很少。

     曾經有個很好玩的實驗向人們展示了蜜蜂說廢話引起的麻煩。

    在正常的情況下,蜜蜂會飛出去找蜜源,然後飛回蜂巢,跳起一種舞蹈,以此來告訴其他蜜蜂蜜源的位置。

    然後其他蜜蜂就會飛出去,找到蜜源。

    某個科學家——他像B.F.斯金納那麼聰明——決定要看看蜜蜂遇到麻煩之後會怎麼辦。

    他把蜜源放得很高。

    非常高。

    大自然中并沒有那麼高的蜜源,可憐的蜜蜂缺乏一種足以傳達這個信息的基因程序。

    你也許認為蜜蜂将會飛回蜂巢,然後縮到角落裡,什麼也不做。

    但情況不是這樣的。

    蜜蜂回到蜂巢,開始跳起一種莫名其妙的舞來。

    我這輩子總是在跟那些很像這隻蜜蜂的人打交道。

    聰明的行政機構應該采取一種非常重要的做法,就是讓那些啰裡啰唆、喜歡說廢話的人遠離嚴肅的工作。

    加州理工學院有個名副其實的著名工程學教授,他有深刻的見解,然而說話比較魯莽。

    他曾經直言不諱地說:“學術管理機構的首要任務,就是讓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不要去幹預那些有關緊要的人的工作。

    ”我引用這句話,部分原因在于,我跟這位教授一樣直言不諱,經常得罪人。

    雖然做了大量的努力,我還是沒能改掉說話魯莽的積習,所以我引用這位教授的話,是希望至少和他比起來,我将會顯得比較委婉。

     二十四、重視理由傾向 人,尤其是生活在發達文化中的人,天生就熱愛準确的認知,以及獲取準确認知過程中得到的快樂。

    正是由于這個原因,填字遊戲、橋牌、象棋、其他智力遊戲和所有需要思維技巧的遊戲才會如此廣受歡迎。

     這種傾向給人們的啟發不言而喻。

    如果老師在傳授知識時講明正确的原因,而非不給任何原因,隻是高高在上地把知識羅列出來,那麼學生往往會學得更好。

    因此,不僅在發布命令之前要想清楚原因,而且還應該把這些原因告訴命令的接受者,沒有比這更明智的做法了。

     說到對這個道理的了解,沒有人比得上卡爾·布勞恩。

    他為人正直,以過人的技巧設計了許多煉油廠。

    他掌管的那家德式的大企業有一條非常簡單的規矩:你必須講清楚何人将在何時何地因何故做何事。

    如果你給屬下寫紙條,吩咐他去做事情,卻沒有交待原因,布勞恩可能會解雇你,因為他非常清楚,人們隻有一絲不苟地把某個想法的原因都擺出來,這個想法才最容易被接受。

     總的來講,如果人們畢生緻力于将他們的直接和間接經驗懸挂在一個解釋“為什麼”的理論框架之上,那麼他們對知識的吸收和使用就會變得更加容易。

    實際上,“為什麼”這個問題是一塊豎在精神寶庫門外的羅塞-塔石碑(注:RosettaStone,古埃及石碑,因石碑上用希臘文字、古埃及文字和當時的通俗體文字等三種不同語言版本刻有埃及國王托勒密五世的诏書而成為今天人們研究古埃及史的重要曆史文物)。

     不幸的是,重視理由傾向是如此強大,乃至一個人給出的理由哪怕是毫無意義的或者是不準确的,也能使他的命令和要求更容易得到遵從。

    有個心理學實驗證明了這一點。

    在這個實驗中,實驗人員成功地插隊到排在複印機前面的長隊前頭,他給出的理由是:“我要複印幾份東西。

    ”重視理由傾向這種不幸的副作用其實是一種條件反射,會出現這樣的條件反射,是因為大多數人都認為有理由的事情是很重要的。

    自然地,某些商業機構和邪教組織經常利用各種有噱頭的理由來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

     二十五、lollapalooza傾向 這種傾向在我翻閱過的那幾本心理學教科書裡是找不到的,至少沒有得到系統的介紹,然而它在現實生活中卻占據着重要的地位。

    它解釋了米爾格拉姆的實驗結果為什麼會那麼極端,也解釋了某些邪教組織為什麼能夠極其成功地通過各種手段将許多心理傾向引起的壓力施加在傳教目标身上,從而迫使他們皈依。

    被邪教盯上的目标跟巴甫洛夫晚年研究的那些狗是相同的,他們的抵抗力因人而異,但有些被盯上的人在邪教的壓力之下頓時變成了行屍走肉。

    實際上,有些邪教管這種皈依現象叫做“咔嚓”(snapping)。

     從前的心理學教科書作者極其無知,對此我們應該如何解釋呢?哪個曾經在高等學府上過物理學或者化學入門課的人,會不去考慮各種心理傾向如何結合并産生什麼結果嗎?為什麼有些人對各種心理傾向之間相互影響的複雜關系毫無所知,卻自以為他的心理學知識已經足夠多了呢?那些心理學教授研究的是大腦使用過度簡單的運算法則的傾向對認知産生的糟糕影響,而他們本身卻使用一些過度簡單的概念,還有什麼比這更具諷刺意味呢? 我将會提出幾個初步的解釋。

    也許很多早已謝世的心理學教授想要通過一種狹隘的可重複的心理學實驗來撐起整個心理學學科;這種實驗必須能夠在大學的校園中進行,而且每次隻針對一種心理傾向。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些早期的心理學教授以這樣拘束的方法來研究自己的學科就犯了巨大的錯誤,因為他們封死了許多走近心理學的道路。

    這就好像物理學忽略了(1)天體物理學,因為它的實驗不可能在物理實驗室中進行,(2)所有的複合效應。

    是哪些心理傾向導緻早期的心理學教授采用一種非常狹隘的方法來研究他們自己的學科呢?其中一個候選的答案是偏好容易控制的資料引發的錯誤衡量易得性傾向。

    然後這些對研究方法的限制最終将會創造出一種極端的鐵錘人傾向。

    另外一個候選的答案可能是豔羨/妒忌傾向:早期的心理學家誤解了物理學,并對物理學懷有一種怪異的妒忌心态。

    這種可能性證明學院派心理學完全不研究妒忌絕對是一種錯誤的做法。

     現在我想把所有這些曆史謎團交給比我優秀的人去解決。

     好啦,我對各種心理學傾向的簡短描述就到這裡為止。

     問與答 現在,正如前面承諾過的,我将會自問自答幾個普遍被問到的問題。

     第一個是複合問題:和歐幾裡得的系統相比,這份心理傾向列表是不是顯得有點重複?這些傾向之間是否有重疊之處?這個系統能用其他同樣令人信服的方法排列出來嗎?這三個問題的答案都是肯定的;但這些缺點并不算嚴重。

    進一步提煉這些傾向的做法雖然是可取的,但卻會使它們的實用性受到限制,因為對于像心理學這樣的軟科學來講,有許多含糊之處是沒辦法弄清楚的。

     我的第二個問題是:你能否舉出一個現實生活中的事例,而不是米爾格拉姆式的受到控制的心理學實驗,然後用你的系統來令人信服地對各種心理傾向之間的相互作用進行分析?答案是肯定的。

    我最喜歡的事例是麥道公司的飛機乘客撤離測試。

    政府規定,新型飛機在銷售之前,必須通過乘客撤離測試。

    測試要求滿載的乘客在一段很短的時間内撤出機艙。

    政府的指示是,這種測試應該和現實的情況貼近。

    所以你撤離的乘客如果是一些隻有20歲的運動員,那麼肯定是通不過測試的。

    于是麥道安排在某個陰暗的停機庫進行撤離測試,請了許多老年人來扮演乘客。

    飛機客艙離停機庫的水泥地面大概有二十英尺高,而撤離的通道是一些不怎麼結實的橡膠滑梯。

    第一次測試在早晨進行。

    有二十個人受了重傷,而且整個撤離過程耗時超過了測試規定的标準。

    那麼麥道接下來怎麼辦呢?它在當天下午進行第二次測試,這次也失敗了,多了二十名嚴重受傷的人,其中有一個還落得終身癱瘓。

     哪些心理傾向對這個可怕的結果作出了貢獻呢?把我的心理傾向列表作為一張檢查清單,我将會作出如下的解釋。

    獎勵超級反應傾向驅使麥道迅速采取行動。

    它隻有通過乘客撤離測試才能開始銷售新飛機。

    同樣驅動該公司的還有避免懷疑傾向,這種傾向促使它作出決定,并依照決定去行事。

    政府的指示是測試應該和現實的情況貼近,然而在權威—錯誤影響傾向的驅動之下,麥道過度遵守政府指示,采用了一種顯然太過危險的測試方法。

    到這個時候,整個行動的過程已經被确定下來,于是避免不一緻性傾向使得這種近乎無腦的計劃得以繼續進行。

    當麥道的員工看到那麼多老人走進陰暗的停機庫,看到飛機客艙是那麼高,而停機庫的水泥地面是那麼硬,他們肯定覺得非常不安,但發現其他員工和上級對此并沒有表示反對。

    因而,社會認可傾向消除了這種不安的感覺。

    這使得行動能夠依照原定的計劃進行;而計劃能夠得以延續,也是受到權威—錯誤影響傾向。

    接着出現了災難性的結果:當天早晨的測試失敗了,還有許多人受了重傷。

    由于确認偏見,麥道忽略了第一次測試失敗中強大的反面證據;而失敗則激發了強烈的被剝奪超級反應傾向,促使麥道繼續原初的計劃。

    被剝奪超級反應傾向使麥道就像賭徒,在輸掉一大筆錢之後急于扳平,狠狠地賭了最後一把。

    畢竟,如果不能按期通過測試,麥道将會蒙受許多損失。

    也許還能提出更多基于心理學的解釋,但我的解釋已經足夠完整,足夠證明我的系統在被當做檢查清單來使用時是很有用的。

     第三個也是複合問題:這份心理傾向列表中體現的思想系統在現實生活中有什麼用呢?廣義的進化(包括基因的進化和文化的進化)早已将這些心理傾向深深地植根在我們的大腦裡,這些我們無法擺脫的心理傾向能帶來什麼實際的好處呢?我的答案是,這些心理傾向帶來的好處可能比壞處多。

    不然的話,它們就不會存在于人類容量有限的大腦中,而且還對人類的處境産生了很大的作用。

    所以這些傾向不能,也不該,遭到自動地清除。

    盡管如此,上文描繪的那種心理思考系統,如果得到正确的理解和應用,将有助于智慧和端正行為的傳播,并且有助于避免各種災難。

    心理傾向是可以改變的,認識各種心理傾向和防範它們的對策通常能夠防患于未然。

    下面列出的這些例子讓我們明白一個道理:基本的心理學知識是非常有用的: 一、卡爾·布勞恩的交流方法。

     二、飛行員訓練中對模拟器的使用。

     三、酒瘾戒除組織的制度。

     四、醫學院中的臨床培訓方法。

     五、美國制憲大會的規則:絕對保密的會議;最終投票之前所有的投票都不記名;大會結束前選票随時可以重投;對整部憲法隻投一次票。

    這些是非常聰明的、尊重心理學的規則。

    如果那些開國元勳當時使用的是另外一種表決程序,那麼許多人将會受到各種心理傾向的影響,從而采用那些互不一緻的、僵化的立場。

    那些英明的開國元勳讓我們的憲法順利通過表決,因為他們摸透了人們的心理。

     六、使用祖母的激勵機制(注:前文所述“祖母的規矩”),讓人們約束自己,從而更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七、哈佛大學商學院對決策樹的強調。

    在我年輕而愚蠢的時候,我經常嘲笑哈佛大學商學院。

    我說:“他們居然在教那些28歲的人如何在生活中應用高中的代數知識?”但後來我變得聰明了,終于明白他們的做法是很重要的,有助于預防某些心理傾向引起的糟糕後果。

    雖然明白得有點晚,但總比始終不明白好。

     八、強生公司所用的類似于屍檢的做法。

    在絕大多數公司,如果你進行了并購,而這次并購成為災難的話,所有造成這次愚蠢并購的人、文件和演說都會很快被忘記。

    沒有人願意提起這次并購,因為害怕聯想到其糟糕的結果。

    但是強生公司規定每個人都要審視已完成的并購,将預測和結果進行比較。

    這麼做是非常聰明的。

     九、查爾斯·達爾文在避免确認偏見方面作出的偉大榜樣。

    美國藥品管理局(FDA)效仿了達爾文的做法,很明智地要求在開發新藥物的研究中必須采用反确認偏見的“雙盲試驗”(DoubleBlind)方法。

     十、沃倫·巴菲特關于公開競拍的原則:别去。

     我的第四個問題是:在你的列表所展現的思維系統中隐藏着什麼特殊的知識問題? 嗯,答案之一就是悖論。

    在社會心理學裡面,人們對這個系統了解得越多,它的真實性就越低,而這恰恰使得這個系統在防止糟糕後果、推動良好結果方面具有很大的價值。

    這個結果是悖論式的,讓人沒辦法把心理學和基礎物理學聯系起來,但這有什麼關系呢?就連純數學都無法擺脫所有的悖論,心理學裡面有些悖論值得大驚小怪嗎? 這種認知轉變中還有一個悖論:被操控的人即使明知道自己正在被操控,也會心甘情願地被對方牽着鼻子走。

    這在悖論中創造了悖論,但還是那句話,這有什麼關系呢?我曾經非常享受這種情況。

    許多年前,我在晚宴上遇到某位漂亮的女士。

    我以前并不認識她。

    她先生是洛杉矶一位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坐在我旁邊,仰起那張美麗的臉龐,對我說:“查理,你能用一個詞來說明你在生活中取得非凡成就的原因嗎?”我明知道她肯定對許多人都這麼說,但我還是覺得很高興。

    我每次見到這位美\_女都會精神一振。

    順便說一聲,我跟她說的答案是我很理性。

    至于這個答案是不是對的,你就自己判斷啦。

    我可能展現了某些我原來不想展現的心理傾向。

     我的第五個問題是:我們需要将經濟學和心理學更加緊密地結合起來嗎?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好像已經有人開始這麼做了。

    我聽說過一個這樣的例子。

    加州理工學院的科林·卡米瑞爾(注:科林·卡米瑞爾,1959—,美國行為經濟學家)研究的是“實驗經濟學”。

    他設計出一個有趣的實驗,讓一些智商很高的學生用真錢來模拟炒股票。

    結果有些學生為某隻“股票”付出了A+B的價格,盡管他們明知道該“股票”當天的“收盤價”是A。

    這種愚蠢的行為會發生,是因為那些學生被允許在一個流動市場上自由買賣那隻股票。

    有些學生付出A+B的價格,是因為他們希望能夠在當天收盤之前以更高的價格賣給其他學生。

    現在我敢自信地預言,大多數經濟學教授和公司理财教授将會無視卡米瑞爾的實驗結果,繼續堅定地信奉他們原來那種“嚴格的有效市場假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種情況将再次證明聰明人在受到心理傾向影響之後會變得多麼不理智。

     我的第六個問題是:這些有關心理傾向的知識難道不會帶來道德問題和審慎問題嗎?我的答案是會的。

    例如,心理學知識能夠用來提高說服力,而說服力和其他力量一樣,既可以用來做好事,也可以用來做壞事。

    庫克船長曾經用心理學花招耍了他的水手,讓他們吃酸泡菜來防治壞血病。

    在我看來,盡管庫克船長有故意操控那些水手之嫌,但在當時的情況下,這種做法是道德的,也是明智的。

    但更為常見的是,你會利用有關心理傾向的知識來操控别人,以便獲取他們的信任,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這樣一來,你就犯了道德的錯誤和不夠審慎的錯誤啦。

    道德錯誤很明顯,不用多說。

    這麼做之所以犯了不夠審慎的錯誤,是因為許多聰明人在成為被操縱的目标之後,會發現你正在試圖操縱他們,反過來憎恨你的行為。

     我最後的問題是:這篇演講稿存在事實上和思考上的錯誤嗎?答案是肯定的,幾乎是肯定的。

    這篇稿件是一個81歲的老人憑記憶花了大概50個小時改定的,而且這個老人從來沒有上過一節心理學課,在過去将近15年的時間裡,除了一本發展心理學的著作,沒有看過任何心理學的書。

    即使如此,我認為我這篇演講稿整體上是非常站得住腳的;我希望我的後代和朋友将會認真地考慮我所說的話。

    我甚至希望會有更多的心理學教授和我一起緻力于(1)大量地采用逆向思維;(2)詳盡地描繪心理學系統,讓它能夠像檢查清單那樣發揮更好的作用;(3)特别強調多種心理傾向共同發揮作用時産生的效應。

     我的演講到這裡就結束啦。

    如果你在思考我所講的内容的過程中得到的快樂,有我寫下它的時候得到的快樂的十分之一那麼多,那麼你就是一名幸運的聽衆。

     重讀第七講 在2000年發表的這次演講中,我稱贊了朱迪絲·瑞奇·哈裡斯那本非常暢銷的《教養的迷思》(TheNutureAssumption)。

    你們應該記得,這本著作證明了同輩群體的壓力對年輕人來講是非常重要的,而以往普遍認為很重要的父母的教養反而沒那麼重要。

    這本具有極大實際意義的成功作品背後的故事很有趣:早在這本書出版之前,現年67歲的哈裡斯女士在哈佛大學攻讀心理學博士學位,但卻被開除了,因為哈佛大學認為她缺乏從事心理學研究必備的理想素質。

    由于罹患了某種無法治愈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哈裡斯女士成年之後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家裡。

    疾病纏身、默默無聞的她發表了一篇學術論文,《教養的迷思》就是根據這篇論文的基本觀點寫成的。

    這篇論文讓她獲得了某個聲譽很高的大獎,這個獎項由美國心理學協會每年頒發給那些已發表的優秀論文,它恰恰是以那個将她開除出哈佛大學的人的名字命名的。

     從她那本令人難忘的作品中得知這件荒唐的事情之後,我寫信給哈佛大學——我的母校,敦促它授予我并不認識的哈裡斯女士以名譽博士學位,或者授予她真正的博士學位,那就更好啦。

    我引用了牛津大學的例子。

    這所偉大的大學曾經開除了它最優秀的學生——塞-缪爾·約翰遜,因為他窮得沒辦法繼續繳納學費。

    但牛津大學後來作出了體面的改正。

    在約翰遜戰勝疾病,從窮困潦倒中逐漸成為著名人物之後,牛津大學授予了他博士學位。

    我試圖說服哈佛在這方面效仿牛津的努力完全失敗了。

    但哈佛大學後來确實從麻省理工學院挖來了當世最著名的心理學家史蒂芬·平克,而平克則十分景仰哈裡斯女士。

    從這個舉措中我們能明白哈佛人文社科學部的聲譽為什麼比其他大學的要高。

    該學部的底蘊極其深厚,能夠部分地改正某些在别的地方放任自流的愚蠢錯誤。

     2006年,在與不治之症作鬥争中前行的哈裡斯女士出版了第二部作品,《沒有兩個人是相同的》。

    這個書名很貼切,因為作者要解決的核心問題之一就是,同卵雙胞胎最終在性格方面為什麼會截然不同。

    帶着好奇心周詳地探讨這個問題的她讓我想起了查爾斯·達爾文和歇洛克·福爾摩斯。

    她從心理學文獻中收集和解釋了許多資料,提出了一種非常可信的答案。

    她引用了一個有趣的案例,有一對同卵雙胞胎,其中一個人在生活和事業上都取得了成功,而另外一個人則淪落到貧民窟。

    哈裡斯女士對這個核心問題作出了極具概括性的解答,在這裡我不想透露她的答案,因為對《窮查理寶典》的讀者來說,先猜測答案,然後再去閱讀她的書會更好。

    如果哈裡斯女士大緻上是正确的——在我看來非常有可能如此——那麼處境十分不利的她已經兩次提出了在培養教育兒童和其他許多方面具有重大實際意義的學術理論。

     這種罕見而值得欽佩的結果是怎麼出現的呢?用哈裡斯女士自己的話來說,她“為人傲慢而多疑,甚至從小時候起就是這樣”,這些性格特征加上耐心、決心和技巧,明顯讓她直到67歲還在探求真理的道路上走得很順利。

    毫無疑問的是,熱衷于摧毀自己的觀念也是促使她成功的因素之一,我這麼說,是因為她現在還在為以前撰寫教科書時重複了某些錯誤的理論而道歉。

     在這一講中,我也展示了我的傲慢,因為我對自己所說的話非常有信心。

    這一講無非就是宣稱:(1)學院派心理學是非常重要的;(2)盡管如此,這門學科中那些擁有博士學位的學者的心理學理論和他們對心理學的表述往往是有毛病的;(3)和絕大多數教科書相比,我對心理學的表述方式在實用性方面往往擁有巨大的優勢。

    自然,我相信這些極度自負的宣言是正确的。

    畢竟我收集這一講中所包含的材料是為了幫助我在實踐思維方面取得成功,而不是為了通過公布一些貌似聰明的理論來獲取好處。

     如果我的看法是正确的,哪怕隻有部分是正确的,未來這個世界理解心理學的方法,将會跟這一講所用的辦法差不多。

    如果是這樣,我自信地預言,這種實踐的改變将會普遍地提高人們的競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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