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糟糕的水手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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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必須救他出來。

     就算你會死? 就算死我也會這樣做。

     那麼我希望他不在那裡。

     他爬下那塊岩石,踏上一條小徑,小徑由沙子和貝殼鋪成,在大片海草邊蜿蜒向前。

    此時他突然想起,考利認為他有自殺傾向。

    其實不然。

    那更像是種死亡的意願。

    多年來,他都想不出活下去的理由,真的。

    但他也想不出死的理由。

    自行了斷?即使在那些最最孤獨寂寥的夜晚,那樣的選擇似乎也很可悲,很窘迫,微不足道。

    然而—— 那個警衛突然就站在那裡,泰迪吓了一跳,對方受驚吓的程度也不亞于他。

    警衛的褲子拉鍊還沒拉好,來複槍挂在背後。

    他先伸手去拉拉鍊,然後改變主意,但此時泰迪的掌根已經壓上他的喉結。

    泰迪捏住他的喉嚨,身子下蹲,腿朝警衛的後背一踹,警衛便翻過去躺在地上。

    泰迪直起身,用力朝他的右耳踢去,警衛眼珠子向後翻,嘴巴張開。

     泰迪在他身旁彎下腰,把背帶從他肩上扯下,然後從他身下抽出來複槍。

    他可以聽到他的氣息,并沒有殺了他。

     現在他有槍了。

     他用這把槍對付了下一個警衛,守在鐵絲網前的那個,他繳了他的械。

    那警衛其實還是個孩子,乳臭未幹,他問道:“你要殺我嗎?” “天哪,小鬼,不會。

    ”泰迪一邊說一邊用槍托朝那孩子的太陽穴碰了一下。

     鐵絲網那頭有座小小的臨時住房,泰迪先去那裡看了看,發現幾張行軍床,幾本色情雜志,一壺冷咖啡,還有幾套警衛制服挂在門後的鈎子上。

     他回到屋子外面,走向燈塔,用槍杆頂開門,發現底樓除了一個陰冷潮濕的水泥房間外空無一物,隻有牆上的黴斑,以及一道螺旋扶梯,用和牆壁同樣的磚砌成。

     他沿着梯子上樓,來到第二個房間,和樓下一樣空空如也,他知道這裡一定有個地下室之類的寬敞場所,也許通過那些過道和醫院的其他地方相連。

    因為到目前為止,這裡看起來隻不過是,呃,一座燈塔。

     他聽到頭頂傳來刮擦聲,于是退出來回到樓梯那兒,再往上爬了一段,來到一扇沉重的鐵門前,他用槍管前端抵住門,感覺到門微微開啟了一點。

     泰迪又聽見那個刮擦聲,他可以聞到煙味,聽到海濤聲,感覺到陣陣海風,他知道院長如果足夠聰明,在門那一邊設了警衛,那麼他一推開門就死定了。

     快跑,寶貝。

     不行。

     為什麼不? 因為一切都源于這裡。

     什麼? 一切,每件事。

     我不明白這是怎麼—— 你,我,利蒂斯,恰克,還有諾伊斯,那個可憐的小鬼。

    一切都是因為這裡。

    如果這件事不立刻停止,我就會阻止。

     是他的手,恰克的手。

    你不明白嗎? 不明白,怎麼了? 他的手,泰迪,跟他不相稱。

     泰迪明白她的意思,他知道跟恰克的手相關的事情很重要,但沒有重要到要讓他站在樓梯上浪費時間去考慮的程度。

     好吧,小心點。

     泰迪在門的左邊蹲下身,槍托抵着左胸,右手撐在地上保持平衡,接着,他左腳向門踢去,門敞開時,他左膝跪地,把槍托抵在肩上,順着槍管瞄準前方。

     被瞄準的是考利。

     他坐在一張桌子後面,背對着一小格窗子,身後的藍色海洋閃着銀光,大海的氣息充滿整個屋子,微風撫弄着他兩側的頭發。

     考利沒有訝異的表情,也毫無懼色。

    他把香煙在面前的煙灰缸邊輕輕彈了彈,對泰迪說:“你怎麼全身都濕透了,寶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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