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利蒂斯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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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他問起參議員吧?” “是。

    ” “赫利參議員,民主黨人,來自新罕布什爾州。

    他是一個分委會的會長,管理精神衛生事務方面的公共基金。

    他清楚流到這兒的都是些什麼錢,感覺極不舒服。

    有一回,我碰到一個叫喬治·諾伊斯的家夥。

    諾伊斯在這兒待過,在C區。

    離開這座島兩個星期後,他拿着刀子走進麻省阿特波羅市的一家酒吧,見人就捅。

    都是些陌生人。

    入獄後,他講起C區裡龍的故事。

    他的律師想辯稱當事人精神失常。

    如果這個世上存在精神失常,那肯定是他沒錯了。

    他就是個瘋子。

    但諾伊斯解雇了他的律師,走到法官面前俯首認罪,差不多在求法官把他送到監獄去,随便哪個監獄,隻要不是醫院就好。

    之後他在監獄蹲了一年,逐漸恢複了理智。

    最後,他開始講述發生在阿舍克裡夫的事情。

    他說的聽上去很像瘋話,可參議員覺得也許并非像其他人認為的那麼瘋狂。

    ” 恰克坐在石闆上挺直腰闆,點了根煙吸了一小口,琢磨着泰迪的話。

     “但是參議員如何知道要去找你,然後你們兩人是怎麼找到諾伊斯的?” 刹那間,泰迪覺得好像看到外面風雨大作的天空中有弧光掃過。

     “事實正好相反。

    是諾伊斯先找到我,我又找到了參議員。

    一天早晨,蘭頓醫院的院長鮑比·法裡斯打電話給我,問我是否還對阿舍克裡夫感興趣。

    我回答說當然,他告訴我在戴德姆鎮的監獄裡有一個罪犯,他知道很多阿舍克裡夫的事情。

    因此我去了幾次戴德姆,和諾伊斯談話。

    諾伊斯說他讀大學時,有一年在考試的時候有點緊張。

    他對着老師大嚷大叫,一拳打破寝室的一扇窗。

    最後他和精神科的某個家夥聊了起來。

    接下來你也知道,他答應參加一個實驗,賺點小錢。

    一年之後,他辍學離校,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精神病,在街頭巷尾胡言亂語,看到幻影,一切症狀他都有。

    ” “這麼說這孩子最早的時候還是正常的……” 泰迪又看到亮光劃過雨夜,他走到門口,注視着外面。

    閃電?這還說得通,他猜,可之前怎麼就沒看見過閃電? “再正常不過了。

    可能有點——他們這兒的人怎麼稱呼來着?——‘情緒控制問題’,但總體來看,一點兒都不瘋。

    一年之後,他腦子就出了問題。

    一天他在公園廣場看到一個家夥,認定他是推薦自己去精神科的那個教授。

    長話短說——諾伊斯認錯人了,但他沒輕饒這家夥。

    因為這個他被送到了阿舍克裡夫醫院,A區,但在那裡沒待多久。

    當時他性情十分暴戾,就被送到了C區。

    他們喂了他一肚子緻幻劑,然後走得遠遠的,靜觀他以為龍要來吃他的瘋樣。

    我猜這可能比他們希望的還要過頭吧,因為到最後,為了讓他冷靜下來,這些人不得不給他動了手術。

    ” “手術?”恰克問。

     泰迪點點頭,“經由眼眶的額前葉腦白質切離術。

    手術做起來很好玩,恰克。

    他們把你電休克,然後用一根冰錐刺進你的眼睛。

    我不是在開玩笑。

    不用麻醉劑。

    他們這裡插插,那裡捅捅,從大腦裡取出一些神經組織,然後就大功告成。

    簡單極了。

    ” 恰克說道:“《紐倫堡法案》禁止——” “純粹為了科學的利益做人體實驗,沒錯。

    我原以為我們碰到一個違反《紐倫堡法案》的案子。

    參議員也這麼認為。

    可事實并非我們想的那樣。

    如果是直接對付病人身上的疾病,這些實驗就可以進行。

    所以隻要一個醫生說:‘嗨,我們隻是在幫那個可憐的家夥,看看這些藥物是否能導緻精神分裂,那些藥物是否能治療精神分裂……’這樣他們就完全不觸犯任何法律。

    ” “慢着,等一下,”恰克說道,“你說這個叫諾伊斯的做過一個經由,呃……” “經由眼眶的額前葉腦白質切離術,沒錯。

    ” “可是不管這個手術有多原始,如果它的意義在于讓人冷靜下來,他又怎麼可能在公園廣場攻擊别人呢。

    ” “顯而易見,這方法不管用。

    ” “這種情況很常見嗎?” 泰迪再度看到那些弧光,這回他相當确定聽到了狂風怒嘯中透出來的引擎突突聲。

     “執法官!”聲音在風中十分微弱,但他們兩人都聽見了。

     恰克把腿甩到石闆邊上,跳了下來,跟泰迪一起站在門口。

    他們看見墓地遠處的車前燈,也聽到了擴音器傳來的喊聲,還有尖銳刺耳的噪音。

     “執法官!如果你們在這裡,請給我信号。

    我是副院長麥克弗森。

    執法官!” 泰迪說:“你說厲不厲害?他們找到我們了。

    ” “頭兒,這是座小島,他們總會找到我們。

    ” 泰迪和恰克目光交會,然後泰迪點點頭。

    從認識到現在,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恰克眼中流露出恐懼,他咬緊牙關,試圖抵消恐懼。

     “沒事的,夥計。

    ” “執法官!你們在這裡嗎?” 恰克說:“我不知道。

    ” “我很清楚。

    ”泰迪說,盡管實際上并非如此,“跟緊我。

    我們現在要走出這個鬼地方,恰克。

    别一不留神出了岔子。

    ” 然後,兩人走出門外,步入墓地。

    狂風猶如一排站在鋒線上的橄榄球隊員沖撞着他們的身軀,但他們穩住腳步,手臂扣在一起,抓住對方的肩膀,朝着燈光蹒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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