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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被中介的人騙了,修心頭一驚。

    “誠心信用卡”的男人說他會跟店長說好,原來是騙他的? 修用沙啞的聲音問:“呃,請問這裡的店長是……” “就是我!”眼鏡男說。

     修逃也似的離開艾克,尋找公共電話。

     他在拉下卷簾門的香煙鋪的屋檐下找到老舊的電話,一把抓起話筒。

     “真快啊!已經借到錢了嗎?”“誠心信用卡”的男人優哉地說。

     修匆匆說明狀況,男人卻不為所動:“怎麼,原來你居無定所嗎?那麼你也把我騙了!那借不到錢也是沒辦法的事。

    ” “你不是也騙我跟店長說好了嗎?” “我是跟店長說好啦!但是他在客人面前總不能明說吧?” “算了,把我的三千元還給我。

    ”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确實介紹貸款公司給你了,三千元是手續費啊!雖然三千元連塞牙縫都不夠。

    ” “這根本就是欺詐!” “啊,是嗎?如果你覺得我欺詐,那就去報警啊!” 修想要反駁,這時警告聲哔哔一響,電話斷了。

     修立刻重撥,卻轉進了語音郵箱。

     “在幹什麼,快接電話啊!”修吼道。

     電話那頭依舊毫無反應。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修放下話筒,心頭一涼。

    因為一時氣憤,重打時他不小心投下了百元硬币。

     到蒲田的車票是兩百九十元,還差九十元。

    如果要去“誠心信用卡”把錢拿回來,隻能縮短為兩百元的車程,再走到蒲田。

     “糟透了!” 修差點沒昏倒,他勉強撐着,前往上野車站。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街角亮起霓虹燈。

    雖然不知道兩百元能坐到哪裡,但等到他走到“誠心信用卡”,那個男人也早就下班回家了吧!即使還在,從剛才的口氣來看,也不可能輕易把錢還他。

     回到阿美橫町時,修的氣力也逐漸萎靡了。

    當然,放棄那三千元讓修不甘心極了,但疲勞也讓他瀕臨極限。

    他餓得要命,也渴得要死。

    與其去蒲田白跑一趟,不如想想還有什麼法子可以弄到錢。

     可是要怎麼做才能弄到錢呢? 自從被大學開除後,修好幾次像這樣走投無路,但這次或許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他有預感不管做什麼都沒用,也無力掙紮了。

     前往“誠心信用卡”以前,他還想着一夜緻富,但照這樣下去,從今晚開始他就得露宿街頭了。

     不能在這時候放棄。

    修如此激勵自己,在人群擁擠的阿美橫町走着。

     他望向街角的櫥窗,突然眨起眼睛。

     櫥窗上映出一個臉上傷痕累累、布滿胡茬、相貌寒酸的男人。

     一瞬間,修難以相信那是自己,但仔細想想,自從被笃志他們逮到以後,他就沒有洗過澡,也沒有換過衣服。

    全身黏糊糊的,鞋子裡又濕又悶。

     修已經不想搭電車了,他折回來時的路。

    當然,他沒有目的地,隻想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他想起穿過阿美橫町就是上野公園,便搖搖晃晃地往那裡走去。

     在上野公園的長椅上坐下後,修感到一陣虛脫。

     賞花高峰期已經過去,但櫻花依然盛開。

    修以空洞的眼神看着被照明打亮的成排櫻花樹,想起和小早川他們一起賞花的事。

    他無法相信距離當時隻過了短短兩天。

    因為情況一下子改變,他覺得就像過了好幾個月那麼久。

     修覺得不能再死要面子,應該回鳴戶建設工作才對。

    雖然沒錢坐電車到阿佐谷,但走還是走得到。

    除了向小早川他們求助,他已經沒有辦法渡過這場危機了。

     一從長椅上站起來,順矢的臉就掠過眼前。

     順矢的船早就抵達A國了吧!他正面臨痛苦的遭遇,自己卻想厚着臉皮回到原本的工作單位? 即使回阿佐谷,也不必擔心被順矢知道,小早川他們也不會多問吧!可是如果扭曲意志,就等于背叛了自己。

    雖然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失去了,但修還是不願意抛棄最後的一絲自尊。

     “還是不行。

    ”修歎了口氣,閉上眼睛。

     自己和順矢還有重逢的一天嗎? 忽然間,一股難以承受的思緒湧上心頭,淚水滾落臉頰。

     修蜷起背嗚咽起來。

     哭了約十分鐘,心情總算逐漸平靜下來。

     淚痕幹掉的臉頰變得幹燥,修用手背抹着。

    這時,一個戴着獵帽、四十多歲的男人經過他面前。

     男人走過後又立刻折返回來,在長椅前停下腳步。

    他身穿黑夾克、黑長褲,散發出一股非正派人士的氣息。

    修正擔心對方是不是想找碴兒時,男人那張曬得黝黑的臉卻笑開了:“小兄弟,想找工作嗎?” “工作?” “在工地,明天就能上工。

    ” 修心想,這就是傳聞中的臨時工掮客。

    不過,聽他說的工作,似乎跟阿佐谷的鳴戶建設一樣。

    修直到剛剛都還在猶豫要不要回阿佐谷,所以湧出了興趣。

     “日薪多少?” “七千元。

    宿舍在池袋,很方便,而且是單人房,有空調也有電視。

    ” 雖然薪水比鳴戶建設少了一千元,但宿舍是單人房,似乎很舒服。

    不過住宿的話,被扣掉的錢也多,實拿的就少了。

    想存錢的話,還是住網咖比較有效率。

     但男人說非住宿舍不可,因為扣員工食宿費也是公司的利潤來源吧! “我們是正經經營的公司,不雇遊民的。

    ” 修覺得這隻是個好聽的借口,不過他不能奢求。

    原以為今晚隻能露宿街頭,沒想到工作機會竟從天而降,太幸運了。

     “怎麼樣?如果你要住宿,我就送你到公司。

    ” “拜托了。

    ” “那走吧!” 男人離開公園,坐上停在路旁的小廂型車。

     修上了副駕駛座,車子便開了出去。

    男人自稱中村。

     小廂型車來到車站西口的住宅區。

     因為是池袋,修以為會很熱鬧,沒想到四下一片漆黑寂靜。

    馬路兩旁倒閉的商号和肮髒的公寓林立,隻有投币式洗衣店亮晃晃地發出光芒。

     每次彎過巷子,都會與幾名東南亞相貌的男女擦身而過。

    也有人拿着臉盆和毛巾,可能剛從澡堂出來。

     “喏,到啰!”中村在被水泥高牆圍繞的大樓前停車。

     修和他一起下車。

    大樓是三層樓建築,紅褐色的牆面上用白漆寫着“犬丸組”。

    大樓旁有停車場和臨時小屋,場地相當寬敞,但側拉式的門關着,無法進入。

     中村按下門旁的電鈴,和對方交談。

    很快,一個身穿工作服的矮個子男人從大樓出來開門。

    中村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舉起一隻手說:“那我先告辭了。

    ” 這句話太過簡短,令修不知所措。

    中村朝着工作服男子比了比下巴說:“剩下的加治木先生會告訴你,照他說的做就是了。

    ” 中村離開後,修被加治木帶往宿舍。

     加治木的個子隻到自己胸口,但工作服包裹的肩膀肌肉發達。

    他相當冷漠,絲毫不打算關心修,隻是一個勁地快步往前走。

     宿舍是二層樓的臨時小屋。

    房間在一樓,約一坪半的木地闆上擺了一台映像管式的小電視。

    雖然裝有數字電視信号器,但打開電源一看,信号非常差。

     房間角落堆着被褥,這裡幾乎沒有任何家具,隻有牆上挂着的鐵絲衣架,和一台老舊的空調。

    廁所是公共的,洗澡要去附近的澡堂。

     加治木從胸前口袋取出契約書和筆:“我們這裡是預扣制,什麼都有賣的,需要什麼就跟我說。

    ” “預扣制?”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工作手套、雨衣、澡堂使用券等,所有需要的花費公司都會幫忙代墊。

    酒和香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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