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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

    簡單地說,有國家、家庭和企業這三種。

    在過去的日本,國家不會提供太多援助,但因為有另外兩者,所以人們都熬過來了。

    現在少子化越來越嚴重,幾乎每戶人家都是核心家庭,遇到困難時能提供照顧的親人變少了。

    企業也是一樣,成天搞裁員,不再珍惜員工。

    這三個保護網都失去了功能,個人就隻能任憑沉淪了。

    ” “變成遊民是嗎?” “沒錯。

    20世紀90年代以前的遊民,幾乎都長年從事打零工的工作,因為年紀大或生病而無法工作,才變成了遊民。

    ” “那就是長伯了!” “放屁!你不也半斤八兩嗎?” “确實,長伯所處的那個年代是危險水域。

    現在,因為安全網的崩壞,像花哥這樣四十多歲的人和我這樣三十多歲的人,連你們這種才二十多歲的人,都流落到打零工來了。

    沒有家,靠打零工維生,離遊民隻有一步之遙。

    ” 修點點頭說:“這我有切身之感。

    ” “兼職族和尼特族(22)之所以沒有變成遊民,是因為還有父母的支持。

    再過幾年,父母的支持消失了,遊民人口就會一口氣暴增吧!當然,靠打零工維生的人口也會急速增加,所以貧窮産業會更賺錢。

    ” “貧窮産業?” “就是專靠剝削窮人賺錢的生意,像這裡的工地派遣、彈珠和地下錢莊,網咖和漫咖或許也算貧窮産業的一種。

    不過,既然國家不肯伸出援手,窮人需要貧窮産業也是事實。

    ” 小早川的這番話讓修想了很多。

    原本他以為自己會陷入這種困境,都是因為父母突然失蹤,現在他開始覺得原因不止如此。

    話雖如此,他還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第二天起,修和順矢就被分派到不同的工地,工作内容也不一樣。

     修做了“拆養護”的工作,幫忙拆除鷹架、搬入石膏闆模等工具,才短短幾天,他就經曆了形形色色的工作。

    所謂的養護,就是擦油漆時使用的紙膠帶,還有搬運時避免碰撞而覆蓋的塑料護材。

     時序已經進入三月,工地的早晨還是冷得像隆冬。

    因為不習慣勞力活,肌肉酸痛得非常厲害,結束一天的工作後,修的手腳都嚴重浮腫。

     在高處進行拆鷹架的工作時,修怕得不敢動,作業速度緩慢,被鷹架師傅惡狠狠地臭罵了一頓。

     “這種爛工作誰幹得下去,我們快點跑吧!” 明明是自己朋友介紹的工作,順矢卻自私地這麼說。

     修雖然也想辭職,但還是想先多存點錢。

     當接待者賺來的十五萬元薪水他還沒動,而且每天都有新的收入。

    雖然買煙和餐飲會用掉一些錢,但隻要不亂花,一天還是可以存下将近四千元。

     隻要工作一個月,存的錢就能租間附衛浴的房子吧!修打算找到能穩定居住的地方後再找新工作,他把這個想法告訴順矢,順矢卻說:“找工作?找什麼工作?” “還不知道,所以才沒辦法行動。

    ” “再繼續拖拖拉拉下去,你會被這裡的生活同化。

    ” “不會的。

    今天我也緊張得要命,擔心會被分到什麼工作。

    ” “可是我看你每天晚上都喝得挺開心的。

    ” “因為沒别的事情可做啊!” 雖然這麼說,但從澡堂回來後的酒宴,是修每天唯一的期待。

     當接待者的時候,修喝得心不甘情不願;開始勞動後,就連便宜的酒也變得美味極了,可以感受到酒精循環全身,纾緩肌肉的疲憊。

     這天晚上,大夥也在宿舍喝到九點多才上床睡覺。

     順矢和小早川他們很快就打起鼾來,但修不知為何神志清醒,遲遲無法入睡。

    九點的熄燈時間一過就不能開燈了,所以也不能看電視或漫畫。

     修悶得發慌,拿起手機。

    笃志他們應該打過好幾次電話,但他沒有開機,不知道有多少未接來電,卻收到數不清的短信。

    幾乎都是笃志和同事們發來的,不是要他快點聯絡,就是問他人在哪裡。

    沒有恐吓的言辭,反而讓人内心發毛,但修也覺得内疚。

     修懷着難受的心情看着短信,發現了小茜發來的信息。

     “怎麼突然辭職了?我好擔心你。

    請聯絡我,随時都可以。

    ” 看到這樣的内容,他頓時濕了眼眶。

     修悄悄溜出被窩,一手拿着手機,來到公寓外面。

     他隻想通知小茜一個人自己的現狀,并向她道歉。

    為了纾緩緊張的情緒,他在附近的小巷來回踱步了好一陣子,才下定決心打給小茜。

     “對不起,都沒有聯絡……”修開口說。

     他以為會聽到驚慌失措的聲音,沒想到小茜的聲音卻意外地冷靜:“你現在在哪裡?” “在阿佐谷打零工。

    ” “順矢也在那裡嗎?” “嗯。

    ” “這樣啊,”小茜冷淡地應道,“公司叫什麼?” “這不太方便說……” “你不相信我?” “不是的。

    我不知道會在現在的公司待到什麼時候,所以……”修支吾其詞,“等我稍微穩定下來再去找你。

    ” “這樣啊,那好,錢快點還我啊!” “啊?” “你裝什麼傻?我借給你的一百萬啊!” 小茜的态度突然轉變,讓修感到害怕,他回想起收下錢時的情形。

     小茜去銀行取了一百萬元,修說不知何時才能還她,她當時的回答應該是“不還也沒關系”。

     “那、那筆錢不是給我的嗎?” “那時候說好要在店裡好好招待我的,你卻突然辭職,連通電話或短信都沒有,這算什麼?” “對不起。

    ”修低聲說。

     就像小茜說的,辭掉工作卻沒有聯絡是自己的錯,但話說回來,要他把原本說要送給自己的錢還來,他也沒辦法一口答應。

    當然,不論想不想還,修都沒錢可還。

    他正煩惱着該怎麼回應時,小茜厲聲吼道:“你幹嗎不吭聲啊,毀約的人是你吧!” “我是打算等到穩定下來再聯絡你,而且我也想再見到你。

    ” “不好意思,我可不想。

    隻要把錢還我就好了,再說,那筆錢是我用信用卡透支的現金,是為了你而借的錢,你要怎麼賠我?而且我還有其他欠債,店裡賒的賬也沒還……” 這麼說來,小茜從銀行ATM取出一百萬時修就覺得古怪。

     他聽說一天的提款金額上限是五十萬元,原來小茜是向信用卡公司或高利貸透支的現金。

     再說,一個普通的護士當然不會有很多錢。

    從小茜開始賒賬起,修就明白她在勉強自己了。

     小茜還在電話的另一頭大吼大叫。

     “我懂了。

    ”修插嘴說道,“錢我一定會還,可是沒辦法一次還清。

    如果每個月還一點——” “不行!我也被逼到走投無路了,現在立刻還我!” “我沒辦法……” “電話講不清楚,我現在就過去,把地址告訴我!”小茜歇斯底裡地吼道。

     她兇狠的氣勢把修吓得将手機拿遠,卻不小心挂斷了電話。

    小茜立刻回撥過來,但這次修把電源也關了。

    他連看到手機都覺得害怕,急忙将手機收進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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