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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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輕部,是發紙巾的行家。

    這位是今天開始來做兼職的,叫,呃——” “我叫時枝修,請多指教。

    ”修行禮說。

     輕部滿是痘疤的臉松弛下來,應了聲“哦”。

     修與輕部扛着紙箱,來到神田車站前。

     紙箱裡塞滿了印着可疑消費貸款廣告的紙巾。

    一個紙箱裡有五百包,一個人要發完三箱,也就是一千五百包。

     “五個小時發得完嗎?”修不安地問輕部。

     “其他地方是按發完的時間算工資,不過我們是五小時工作制,所以照自己的節奏發就行了。

    ” “毛利先生時不時會過來查勤,而且一定要做滿五小時才領得到錢,提早回公司隻會被吩咐做雜事。

    ” 随着通勤高峰期逼近,車站不斷吐出人潮。

    修與輕部開始分頭發紙巾。

     紙箱放在腳邊,左手挂着裝紙巾的塑料籃。

    籃子是紅色和紫色的,顔色鮮豔得丢人,但現在不是在乎這種事的時候。

    周圍有幾個人也跟他們一樣在發紙巾。

     “麻煩您了解一下!” 修從籃子裡抓出紙巾遞給路人。

    他擔心人們不理他,但六七個人裡總會有一個收下紙巾。

    才一個小時就清空了一個紙箱,照這速度,再有兩小時就可以發完。

    修覺得自己或許有發紙巾的才能,但通勤高峰期一過,紙巾就漸漸地發不動了。

     盡管照着毛利說的,看着對方的眼睛遞出紙巾,但還是完全被漠視。

    不少路人不是用厭惡的眼神朝他一瞥,就是像看到髒東西似的急忙閃開。

    接二連三被人忽視,修開始覺得自己無用至極,剛才的自信完全消失,聲音也變小了。

    這時應該向輕部請教訣竅才對。

    為免紙巾被偷,修抱起紙箱四處尋找輕部,卻完全不見他的人影。

    無計可施之下,修隻好回到原來的地點繼續發紙巾。

    修忍受着路人的忽視繼續發,紙巾總算開始減少,但因為不習慣久站,腳痛了起來,一直出聲招呼也讓他筋疲力盡。

    喉嚨渴得要命,但身上隻有十元,連果汁都喝不起。

     花了整整五小時,總算發完所有紙巾,修累得幾乎當場癱倒。

     他拖着腳步走到事務所所在的大樓,這時輕部搭着電梯下來。

    輕部的痘疤臉上沒有半點疲勞的神色,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翹班。

    如果有發紙巾的好地點,修也想知道。

     “請問你去哪裡發了?”修客氣地問。

     輕部眨眨混濁的眼睛說:“哪裡?就是一開始的地方啊!” “可是我發到一半時去找過你,想向你請教發紙巾的訣竅。

    ” “那個時候我已經發完去吃飯了。

    再見。

    ”輕部擡了下手,說完就離開了。

     修去找輕部,是發紙巾三小時左右的事。

    他居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内發完一千五百包。

    明天一定要向輕部詢問發紙巾的訣竅。

     修回到事務所。

     “噢,辛苦了。

    ”毛利露出缺了顆牙的笑容,遞出一隻牛皮信封。

     “謝謝。

    ”修鞠躬收下,卻摸到硬币的觸感,感到不解。

    薪資是六千元,不應該有硬币。

    他偷偷檢查信封,裡面裝了五張千元鈔票和四枚百元硬币。

     “不好意思……”修客氣地開口。

     毛利似乎察覺到他想問什麼,馬上回答:“金額沒錯,已經扣掉百分之十的所得稅了。

    ” 兼職薪資才六千元,需要扣那麼多稅嗎?修雖然懷疑,但怕惹毛利不悅,所以不敢吭聲。

     一離開事務所,饑餓與口渴讓他一陣天旋地轉。

     正值中午,車站前彌漫着令人垂涎的各種香味,是烤肉、煎魚、拉面的味道,還有咖喱的香氣。

    該吃什麼好呢?修猶豫了好一陣子,最後沖進拉面店。

    他知道不該奢侈,但明天也會有五千四百元的進賬。

     “就當慶祝找到工作!” 修把心一橫,點了生啤酒和大碗拉面。

    将冰涼的生啤酒一飲而盡,幹渴的喉嚨立刻震動不已,他感覺得到酒精流過每一根血管,循環至全身。

    好久沒吃的拉面也美味得令人難以置信,他吃得一幹二淨,一滴湯也不剩。

     為什麼這麼普通的事,卻能讓自己感到如此幸福?修在開往新宿的電車裡想着,但還沒想出答案,睡意就忽然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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