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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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接近尾聲,天氣一下子冷了起來。

     隻穿一件襯衫實在太冷,修在量販店買了一件一千九百八十元的外套。

    這是他還是大學生時絕對不會穿的東西,但現在光是能禦寒就夠開心了。

    雖然是廉價外套,但至少還有閑錢買衣服,這都多虧了發紙巾的工作。

     兼職薪水實領五千四百元,在網咖以十小時兩千四百元的夜間套餐過夜,還剩下三千,再扣掉三百二十元的來回交通費,剩下兩千六百八十元。

    雖然一千九百八十元的花費讓他心痛,但日結的好處就是錢很快會再進來。

     修工作了三天,還沒有抓到訣竅,今天他也花了整整五小時才發完一千五百包紙巾。

     同事輕部不到三小時就發完了,剩下的時間都在休息,讓修羨慕不已,好幾次都想向他打聽訣竅,但輕部總是含糊其詞,就像在吊人胃口。

    如果锲而不舍地追問,他或許會說出來,但修不想死皮賴臉地求他。

     修發完紙巾回到事務所,毛利遞出牛皮信封。

     “謝謝。

    ” 修伸手的瞬間,毛利縮回信封說:“你沒作弊吧?”金邊眼鏡底下的眼睛上翻瞪着他。

     “沒有啊!” “剛才我去外面,看到有個老太婆拿了三包我們的紙巾。

    ” “不是我。

    ” “那是輕部偷懶嗎?他每次都發得很快。

    ” “我想,不是吧!” “要是敢撒謊,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修搖搖頭,毛利揚起嘴角說:“怎麼?被吓到了嗎?” 毛利那副模樣看起來有些呆蠢,不怎麼可怕,但修還是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我常被誤會是黑社會!”毛利自豪地說,再次遞出牛皮信封。

     除了管理紙巾和兼職人員,毛利似乎沒什麼工作,不過有時他會對着電話另一頭不停彎腰鞠躬。

    雖然頭銜是分店長,但他的地位或許非常低微。

     修離開事務所,看到輕部站在電梯前面。

     “辛苦了!”修行了禮,往前走去。

     這時輕部開口說:“有沒有說我什麼?” 修眨眨眼,問他:“你說毛利先生嗎?” “嗯。

    ” “他問我有沒有作弊,我說我跟你都沒有。

    ” “這樣啊,”輕部說,“可能我今天做得有點過頭了吧!兩小時内就發光了。

    ” “咦,你真的作弊了嗎?” “也不算作弊啦!隻是一次多發幾包紙巾而已。

    今天是這個的發售日,我去了一趟秋葉原。

    ” 輕部放下背上的背包,拿出遊戲光盤。

    看到畫着美少女動畫圖案的包裝,修啞口無言。

    那是一款戀愛模拟遊戲,修對這類遊戲不感興趣,不知道該作何表示。

    或許是修沒有反應令輕部不滿,他很快把遊戲收了起來。

     “再見。

    ”說完,他就走進了事務所。

     “怪人一個。

    ”修納悶地歪歪頭,走進電梯。

     這天晚上,修也睡在網咖裡。

    流離失所已經六天,他在網咖的生活也越來越有模有樣。

    雖然不情願,但習慣真的很可怕,一進入窄小昏暗的包廂,他感覺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放松,睡在扶手椅上也沒有之前那麼難受了。

     但就快到十二月了。

    一想到到了年底依然得繼續這樣的生活,修就覺得情緒低落。

    他想在像樣一點的地方迎接新年,但如果繼續做現在的兼職,就存不到租房子的錢,那麼隻能尋找薪水更高的兼職了,但他上網物色工作,看來看去都是那幾樣。

    盡管不是能挑三揀四的時候,但如果薪水不能日結,生活很快就會陷入瓶頸,所以他的選擇有限。

     修尋思着有沒有什麼不錯的工作,忽然想起政樹提過的臨床試驗兼職。

     臨床試驗,就是提供自己的身體,檢驗新藥的效果和副作用。

    政樹說,隻要住院十天左右就可以拿到二十萬元。

    因為必須參加說明會、接受體檢,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住院,所以修一直對這份工作敬而遠之,但現在他有收入,等一陣子也無妨。

     他上網搜尋,發現了好幾個介紹臨床試驗的網站。

    就像政樹說的,這不叫兼職,而是自願受試者招募,酬勞的名目也成了協助費或營養費。

    參加臨床試驗之前,必須先注冊成為受試者會員,接收臨床試驗的招募信息,再從中應征有意願參加臨床試驗的人。

    修立刻在會員注冊窗口輸入電子郵箱、姓名、年齡等個人信息。

    地址還是老樣子,借用雄介的公寓地址。

     參加臨床試驗可以領到一筆金額不小的錢,如果住院十天是二十萬元,二十天就有四十萬元。

    有了這筆錢就可以租房子,也能再慢慢找全職工作。

    雖然當測試新藥的小白鼠很可怕,但隻要找到安全的臨床試驗,應該就不會有事。

     “我一定要在年底前離開這裡!”修自言自語,在扶手椅上伸了個懶腰。

     第二天,修一大早就到神田車站前發紙巾。

    還是老樣子,一過通勤高峰期,紙巾就不太發得動了。

    盡管他照着毛利教的面帶笑容大聲地打招呼,也看着對方的眼睛,把紙巾遞到對方的手部位置,大多數人還是對他視而不見。

     修改成默默發送,或是改變遞出紙巾的位置,嘗試不同的方法,但還是一無所獲。

    他無可奈何,又恢複原來的方法,像個笨蛋似的不停大喊:“麻煩您了解一下!麻煩您了解一下!”他以為自己已經漸漸習慣遭人忽視或被輕蔑地一瞥,但心裡的創傷仍不斷累積。

    看着來來往往的人,他們個個面無表情,修開始覺得這些人根本不把自己當人看,于是陷入自我厭惡。

     修以前也對發紙巾的人不屑一顧,隻有需要紙巾時才會伸出手,絕大多數時間裡,他都把他們當成路邊的石頭忽視。

    自己這樣,别人當然也是如此,但這樣想帶來不了任何安慰。

    消沉的心情似乎也被路人看透,今天他發紙巾的速度特别緩慢,已經過了四小時,紙巾卻還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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