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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管理公寓的房屋中介公司來信。

    郵差要求蓋章簽收,修覺得訝異,開封一看,映入眼簾的卻是“租賃契約解除通知書”這樣一行文字。

     “台端以如下租金租賃下列建築物”,信上以嚴肅的字句開頭,文末則寫着“請于本通知書寄達後一周内補齊欠繳之金額。

    若未于期限内繳納,我方将直接解除與台端之租賃契約,恕不另行通知”。

    文字底下印有房屋中介公司商标、遲繳的一個月份房租金額和一個星期後的付款期限。

     “怎麼會這樣……” 修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才遲繳房租兩天,竟會接到解約通知。

     過了一星期後的付款期限,真的會被趕出去嗎?或許是吓唬人的,但真的公事公辦也不無可能。

    不過,皮夾裡隻剩少得可憐的九千元了。

    兩天前才向晴香借了一萬元,現在已經少了一千元。

    修原本打算在找到工作之前不抽煙也不喝酒的,但斷酒還可以,煙實在戒不掉。

    話雖如此,修還是把一天一包半的煙量減少到一包,三餐吃的也是比杯面更便宜的袋面,将一天的飲食費控制在五百元左右。

     這種生活不可能永遠繼續下去。

     房租也是,加上上個月欠繳的,這個月的房租很快也非付不可了。

    但修還是茫然想着,隻要找到工作,總有法子可想。

     修受夠了上次的派報兼職,也向晴香表明了他會努力,所以就算是進小公司,也是全職工作更好。

    今天他在網絡上找了一整天全職工作,可見已經沒辦法再這麼優哉下去了。

     修坐立難安,毛毛躁躁地環顧室内。

    他想找可以變賣的家當,但就算賣了衣服、漫畫和DVD,甚至賣掉唯一值錢的筆記本電腦,也不夠付房租吧!他連回老家的旅費都湊不出來了,還有什麼可想的?如果有自己的家電也就罷了,但電視、微波爐、冰箱和洗衣機都是出租屋提供的。

    進大學後他會選擇住這裡,是為了減輕父母的負擔。

    這裡不必付押金、禮金,還附有家電,他那時覺得非常劃算,但現在看來打錯了算盤。

    如果當時不顧慮父母的開銷,租一般的公寓或大廈,今天就有更值錢點的東西可以變賣了。

     修絞盡腦汁為自己找出路,突然靈光一現,想起政樹說過有更賺錢的兼職,便立刻打給政樹。

     “那是存證信函吧!” “什麼是存證信函?”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在告人之前要留下已經通知過的證據吧!” “那上面說的解除契約是什麼意思?” “應該是要叫你滾蛋吧!房租才遲繳幾天就把人趕出去,未免太狠了。

    ” 修哼了哼,說:“就是,這家房屋中介公司還在電視廣告裡說什麼支持年輕人,太過分了!” “你那邊的房租是多少?” “六萬兩千二。

    ” “六萬太多了,要是我能借你就好了——” 政樹還是老樣子,提到錢馬上拉起防線,但修打從一開始就不指望他會借錢。

     “我不是打電話跟你借錢。

    你上次不是說有賺更多錢的兼職嗎?我是在想你能不能介紹給我。

    ” “哦,”政樹松了口氣似的喃喃地說,“是電話營銷,就是打電話推銷。

    ” “電話營銷?那是要到處打電話嗎?” “對,隻要打電話,時薪就有一千八百元,很好賺吧?” “是很好賺,不過,要打給誰啊?” “是家教中心,應該是打給家庭主婦。

    ” “家庭主婦啊……電話營銷,我做得來嗎?” “幾乎都是大學生在做,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不過,要好一陣子才拿得到錢吧?” “應該是沒辦法馬上領到,不過,聽說是付周薪。

    要我幫你問問還招不招人嗎?” 因為沒做過,修猶豫了一下,但無法再奢求什麼了。

     “好啊,拜托你了。

    ” 挂了電話之後,修深深地歎了口氣。

     回到久違的老家,卻被莫名其妙的男人們追趕,接着又被追讨房租,這一切都是父母下落不明害的。

    他們到現在仍音訊全無,是有什麼原因無法聯絡嗎?還是想和兒子斷絕關系?即使聯絡上了,父母的狀況也不是他能依賴的吧!盡管這麼想,修還是無法抛開對父母的期待。

     一直等不到政樹的電話。

    萬一對方已經不招人了,修就得尋覓其他兼職機會,但無論結果如何,都不可能趕得上在房租的支付期限内繳清房租。

     晴香那裡已經不能再借了。

    雄介本來就沒什麼錢,而且自從上次搞砸了派報工作以後,修就沒再和他聯絡了。

    如果房屋中介公司的井尻向錄像帶店店長抱怨,事情也會傳入雄介耳中吧!雖然修不認為自己有錯,但好像搞得雄介很沒面子,實在沒臉再去見他。

     修把水煮開,泡了已經吃膩的泡面。

     進入十月以後,氣溫持續轉涼,就算不開空調也沒關系了。

    這些日子以來,修除了找工作和吃飯,根本無事可做。

     還是大學生的時候,修一想到上課就覺得渾身無力,如果能每天放假,不知道該有多好。

    如今他真的如願以償,但有假沒錢,隻是閑得發慌,一點意思也沒有。

     修看着電視上的秋季美食特别節目,藝人從中午就開始大啖牛排。

    想到自己今天吃的仍是泡面,他就覺得凄涼極了。

    修以為自己對吃應該不怎麼執着才對,但口袋一沒錢,食欲就不可思議地變得強烈。

     “這就是所謂的貧窮嗎?” 修啜飲着碗裡的湯汁,盯着電視裡的牛排看。

     入夜以後,政樹總算打電話來了。

     “電話營銷的兼職公司叫你明天過去。

    ” “真的嗎?那确定沒問題了?” “嗯。

    以往還要經過面試,不過,因為我的關系,對方馬上就決定錄用你了。

    ” 政樹說,他的高中學長就在這家電話營銷公司裡。

     “他叫峰岸,大我們兩屆,好像賺了不少。

    你要好好向他讨教!” “我知道了。

    那明天幾點過去比較好?如果要穿西裝——” 修打算開口向政樹借,但話才說到一半就被他打斷:“不用穿西裝!發型和服裝也沒有特别的規定。

    工作從下午兩點開始,隻要能做三小時以上就好,這麼好的兼職沒處找啰!” “你說三小時以上,意思是做更久也行嗎?” “那當然了,聽說工作日也是自己決定。

    ” “時薪一千八百元的話……”修急忙打開電腦的計算器計算着,“如果一天工作七小時,就有一萬兩千六百元。

    五天是六萬三,六天就是七萬五千六百元。

    順利的話,就算付了房租還有富餘!” “太好賺了,對吧?等你賺了錢,記得要請客啊!” “嗯。

    ” “那家公司在澀谷的……” 修還以為已經走投無路了,沒想到一絲光明照了進來。

    早知如此,他就不去派什麼報,直接去做電話營銷就好了。

    雖然現在高興還太早,但修還是喜不自勝。

     和政樹通過電話後,修順勢打給晴香。

    晴香以冷靜的聲音說:“你說的電話營銷就是家裡常接到的那種吧?‘恭喜您中了大獎!要不要考個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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