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東山再起:輸家翻盤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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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布斯先生已經敦促蘋果的一些前員工重返公司,并強烈暗示他計劃掌管大局。

    據與喬布斯先生關系密切的一位人士說,喬布斯認為阿梅裡奧先生及其任命之人不可能成功實現蘋果的複興,而他有意取而代之,以确保‘他的公司’得以繼續生存。

    ” 就在那個月,阿梅裡奧必須在年度股東大會上解釋為什麼公司1996年最後一個季度的銷售額同比暴跌了30%。

    股東們一一在麥克風前讨伐蘋果,發洩他們的怒火。

    阿梅裡奧的應對方式非常拙劣,但他卻毫不自知,甚至後來還寫道:“我那天的報告被認為是我表現最好的一次。

    ”此時馬庫拉已經降為蘋果副董事長,擔任董事長的是杜邦公司前首席執行官埃德·伍拉德(EdWoolard)。

    阿梅裡奧的會議表現讓伍拉德大跌眼鏡。

    伍拉德的妻子在會議期間低聲對他說:“真是慘不忍睹。

    ”伍拉德也有同感,他回憶說:“吉爾穿着一身體面的衣服來參會,但他的舉止和回答都像個傻瓜。

    他回答不了問題,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也沒有激發出一丁點兒的信心。

    ” 于是伍拉德給自己未曾謀面的喬布斯打了個電話,借口邀請他到特拉華州與杜邦公司的高管進行交流。

    喬布斯婉拒了,但據伍拉德回憶:“我隻不過是為了跟他談談吉爾的問題。

    ”于是他隻好在電話中單刀直入,問喬布斯對阿梅裡奧的印象如何。

    伍拉德記得喬布斯有些顧左右而言他,隻是說阿梅裡奧不适合做這個工作。

    而根據喬布斯的回憶,他的回答要直白得多: 我心想,我要麼實話實說,告訴他吉爾是個蠢貨,要麼就避而不談。

    按理說,他是蘋果的董事會成員,我有責任向他說明自己的想法;但是,如果我告訴他實話,他一定會告訴吉爾,這樣的話,吉爾就不會再聽我的話了,也會把我帶進蘋果的人都搞下去。

    在不到30秒的時間内,這些權衡在我的腦海一一閃過。

    我最終決定說出真相。

    我非常在乎蘋果,所以我把自己的看法和盤托出。

    我說吉爾是我見過的最糟糕的首席執行官。

    如果首席執行官需要持證上崗,那他肯定拿不到執照。

    挂了電話之後,我覺得自己剛才做了一件極為愚蠢的事情。

     那年春天,甲骨文的拉裡·埃裡森在一次聚會上遇到了阿梅裡奧,把他介紹給了科技記者吉娜·史密斯(GinaSmith)。

    吉娜問蘋果近況如何,阿梅裡奧回答道:“你知道,吉娜,蘋果就像一艘船,船上滿載财寶,但卻破了一個洞。

    而我的工作就是讓大家齊心協力朝着同一個方向劃行。

    ”吉娜一臉疑惑,問道:“是的……可那個洞怎麼辦?”從那時起,埃裡森和喬布斯就經常拿“船說”開玩笑。

    喬布斯回憶說:“當拉裡向我轉述這個故事時,我們正坐在壽司店裡,我真的笑到從椅子上掉下來。

    他就是這樣一個小醜,又特别把自己當回事。

    他堅持要大家叫他阿梅裡奧博士。

    在蘋果搞這種尊稱,本身就是個警告信号。

    ” 《财富》雜志消息靈通的科技記者布倫特·施倫德(BrentSchlender)認識喬布斯,也很熟悉他的理念。

    1997年3月,施倫德發表了一篇報道,詳細介紹了蘋果的混亂局面。

    他寫道:“蘋果是矽谷經營不善、科技夢想缺失的代表性企業。

    如今,公司再次步入危機模式,銷售額直線下滑,科技策略陷于困境,品牌價值不斷流失。

    面對這一系列問題,蘋果始終行動遲緩。

    任何略懂權謀的人都能看出,喬布斯雖然表面上接受了好萊塢的誘惑(他最近全權掌管制作了《玩具總動員》和其他電腦動畫影片的皮克斯),但暗地裡可能在密謀接管蘋果。

    ” 埃裡森再一次公開提出想“收購”蘋果,讓他“最好的朋友”喬布斯擔任首席執行官。

    埃裡森告訴記者:“史蒂夫是唯一能夠拯救蘋果的人。

    隻要他開口,我随時準備助他一臂之力。

    ”跟“狼來了”的故事一樣,埃裡森最新發表的收購言論并沒有得到太多關注,于是那個月晚些時候,他對《聖荷西水星報》的丹·吉爾摩(DanGillmore)表示自己正在組建一個投資團,計劃籌集10億美元來收購蘋果的多數股權(當時蘋果市值約為23億美元)。

    報道出來的當天,蘋果的股價飙升11%,交易火爆。

    埃裡森還煞有其事地設立電子郵箱[email protected],請大家以郵件的形式投票決定他是否要繼續募資以收購蘋果。

     埃裡森的自導自演把喬布斯逗樂了。

    喬布斯對記者說:“拉裡時不時就會提起這件事,而我都會解釋說自己在蘋果的角色是顧問。

    ”但阿梅裡奧卻很生氣,他打電話給埃裡森,想給埃裡森點兒顔色看看,但埃裡森不接他的電話。

    于是阿梅裡奧又給喬布斯打電話,喬布斯的回答模棱兩可,半真半假。

    喬布斯告訴阿梅裡奧:“我真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我覺得這一切都很瘋狂。

    ”然後,喬布斯虛情假意地安慰阿梅裡奧:“我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很好。

    ”喬布斯本可以發表聲明拒絕埃裡森的提議,給所有猜測畫上句号,但他并沒有這樣做,阿梅裡奧感到非常窩火。

    喬布斯一直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這種态度既是利益所驅,也是本性使然。

     當時的輿論風向已經不利于阿梅裡奧。

    《商業周刊》刊登了一篇封面文章,題目是“蘋果已為俎上魚肉?”《紅鲱魚》刊登了一篇社論,标題是“阿梅裡奧,請下台”。

    而在《連線》雜志的封面上,蘋果的标識變成了一顆聖心,帶着荊棘冠被釘在十字架上,标題是“祈禱”。

    《波士頓環球報》的邁克·巴尼克(MikeBarnicle)對蘋果多年來的管理不善進行了抨擊,他寫道:“蘋果電腦的用戶友好性本來獨一無二,首屈一指,而這群笨蛋卻把其技術降到了1997年波士頓紅襪隊替補隊員的水準,他們居然還能領到薪水?” 早在同年2月,喬布斯和阿梅裡奧簽署了最終交易合同後,喬布斯曾手舞足蹈地提議:“我們得出去好好喝酒慶祝一下!”阿梅裡奧說他從自家酒窖裡拿酒,提議帶上夫人們一起慶祝。

    但其間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他們拖到6月才敲定吃飯的日子。

    雖然公司的氣氛日益緊張,但這頓飯還是很愉快的。

    餐廳和酒并不匹配,一如共進晚餐的兩對人:阿梅裡奧帶來了一瓶1964年的白馬莊(ChevalBlanc)和一瓶蒙哈榭(Montrachet),每瓶酒的價值在300美元左右,而喬布斯選擇了雷德伍德的一家素食餐廳,餐費總共72美元。

    阿梅裡奧的妻子後來評價說:“他真是迷人,他太太也是。

    ” 喬布斯可以随心所欲地對人施展魅力,大獻殷勤,而且他也樂在其中。

    阿梅裡奧和斯卡利等人都願意相信,既然喬布斯對他們如此熱情,說明他喜歡他們,尊重他們。

    面對那些渴望得到贊美的人,喬布斯有時候就是會曲意逢迎,使對方産生誤解。

    他既可以直情徑行地對自己喜歡的人蠻橫無理,也可以駕輕就熟地對自己讨厭的人釋放魅力。

    阿梅裡奧沒有看透這一點,他像斯卡利一樣極度渴望得到喬布斯的贊賞,因此迷失了自我。

    事實上,阿梅裡奧談到自己希望與喬布斯建立良好關系時,所說的話與斯卡利當年的幾乎一模一樣。

    阿梅裡奧回憶說:“我遇到困難的時候,會跟史蒂夫共同梳理問題,我們十有八九都會達成一緻。

    ”他心甘情願地相信喬布斯是真的尊重他。

    “我對史蒂夫處理問題的方式感到敬畏,我感覺我們正在建立一種相互信任的關系。

    ” 但就在他們共進晚餐後不久,阿梅裡奧的幻想就破滅了。

    在最初的談判中,他堅持讓喬布斯至少持股6個月,直到6月,最好能更久一點兒。

    後來,蘋果有150萬股遭抛售,阿梅裡奧給喬布斯打電話:“我告訴大家,股票不是你賣的。

    記住,我們兩個之前說好了,你絕不會在沒有事先通知我們的情況下出售股票。

    ” 喬布斯含糊其詞地回答說:“沒錯。

    ”阿梅裡奧把這句話解讀成喬布斯沒有出售自己的股票,于是他發表聲明依次進行了解釋。

    但當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最新文件公布時,阿梅裡奧發現喬布斯确實賣掉了自己的股票。

    阿梅裡奧非常氣惱:“可惡,史蒂夫,我直接問過你股票的事,你還說不是你賣的。

    ”喬布斯告訴阿梅裡奧,他是因為想到蘋果未來的走向,“突然感到一陣沮喪”,才賣掉了股票,而他當時沒有直接在電話中承認,是因為他“有點兒不好意思”。

    多年後,當我問喬布斯時,喬布斯隻是說:“我覺得沒有必要告訴他。

    ” 為什麼喬布斯要在出售股票的問題上誤導阿梅裡奧?其中有個簡單的原因:喬布斯有時會回避事實。

    哈特穆特·索南費爾德(HelmutSonnenfeld)曾經這樣描述亨利·基辛格:“他撒謊不是因為有利可圖,而是本性難移。

    ”同樣的,當喬布斯認為有必要時,他也會誤導他人或隐瞞事實。

    另外,他有時也會誠實得近乎殘忍,說出大多數人都會稍加掩飾或隐瞞的真相。

    而遮遮掩掩和坦坦蕩蕩隻不過是喬布斯的尼采式哲學态度的兩個側面,一般的規則對他并不适用。

     阿梅裡奧出局 喬布斯拒絕澄清埃裡森關于收購蘋果的說法,還暗自賣掉了手裡的股份,并提供了誤導性信息。

    事到如今,阿梅裡奧終于相信喬布斯是沖着他來的了。

    阿梅裡奧回憶說:“我終于認清了這樣一個事實:我一直一廂情願地以為他跟我在同一陣線。

    而史蒂夫操縱我出局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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