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最後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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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7月20日上午,李小龍給他的美國律師阿德裡安·馬歇爾(AdrianMarshal)寫了一封信,信中交代了已經提上日程的幾筆交易。

    [423]其中包括華納提出的多部電影合約,以及翰納-芭芭拉工作室(Hanna-Barbera)根據他的生活經曆計劃創作動畫片的提議。

    此外,還有書籍和服裝的銷售,以及各種代言。

    李小龍正在構建一個商業帝國。

     信件寫完并寄出後,李小龍離開自己九龍塘的豪宅,驅車前往嘉禾辦公室。

    他約了澳大利亞的“詹姆斯·邦德”喬治·拉紮貝見面,讨論喬治·拉紮貝在《死亡遊戲》中的角色設置問題。

    安德魯·摩根也加入了讨論行列,他是片場唯一一個母語是英語的人。

    由于李小龍已經拍完了大部分的結局戲份,所以讨論的核心是想辦法怎樣讓喬治·拉紮貝加入進來。

    “我們圍坐在一起,讨論了半天,也沒讨論出結果來。

    ”安德魯·摩根回憶道。

     讨論結束後,李小龍去了鄒文懷的辦公室,把他想讓喬治·拉紮貝出演《死亡遊戲》的事情跟鄒文懷交代了一下。

    鄒文懷建議晚上一起吃飯,正式敲定這件事。

    李小龍回到安德魯·摩根的辦公室,拿出一小袋哈希,分給安德魯·摩根一些,兩人都食用了一小口。

    [424]之後,李小龍和安德魯·摩根本來想盡地主之誼,帶喬治·拉紮貝出去吃午飯,但李小龍臨時有其他安排,所以取消了。

    他想去丁珮那兒休息一下。

    [425]于是,嘉禾的司機把喬治·拉紮貝送回了酒店。

    李小龍答應下午返回辦公室,跟鄒文懷商量準備給喬治·拉紮貝多少片酬。

     下午1點左右,李小龍自駕奔馳車抵達丁珮的寓所。

    [426]這是位于筆架山道(BeaconHillRoad)67号二樓的一間公寓,其中一間卧室内鋪有拼花地闆、木制牆壁以及厚厚的藍色窗簾。

    [427]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他們一直在一起。

    “我是他的女朋友。

    ”丁珮說。

    [428]他們有發生關系,并食用一些大麻,但沒有飲酒,更沒有烈性毒品。

    [429]大部分時間,李小龍都在侃侃而談他與喬治·拉紮貝的會面過程,以及這會對他的電影意味着什麼。

    他想讓丁珮飾演他電影中的情人,但丁珮拒絕了。

    [430]因為她覺得她已經是他現實生活中的女朋友了,如果在銀幕上還塑造這樣的角色,會很不舒服。

    “我從來沒想過要拍這部電影,”丁珮說,“跟我愛的人演對手戲,我會覺得有點尴尬。

    ”[431] 鄒文懷在下午6點鐘左右到丁珮家。

    [432]具體情形不太清楚。

    鄒文懷和安德魯·摩根整個下午都在片場等李小龍,原本說好他會回嘉禾,商量敲定喬治·拉紮貝的片酬合約。

    也許鄒文懷曾電話給李小龍,問他什麼時間回辦公室,李小龍告訴鄒文懷,他會在丁珮家等他。

    如果丁珮拒絕參演,也許李小龍想讓鄒文懷過去,幫助他說服丁珮。

    [433]或者,也許他隻是需要一個人開車帶他去吃飯,以避免引起公衆的懷疑。

     7月20日是當月最熱的一天,最高溫度達32.2℃,濕度為84%。

    [434]“小龍感覺不太舒服,”鄒文懷回憶道,“我也覺得有些熱。

    我們當時好像喝了點水,然後他開始說戲了。

    ”[435]李小龍沉醉在《死亡遊戲》的情節中,連蹦帶跳,一場又一場地表演、解釋。

    “他非常活躍,”鄒文懷說,“在講述故事情節時,他把整個過程都演了一遍。

    所以,體力消耗過大,有點兒疲憊、口渴。

    喝了幾口水,他似乎有點兒頭暈。

    ” 頭暈過後,李小龍又開始抱怨頭疼,當時已經快7點半了,他們應該出發去接喬治·拉紮貝一起吃晚飯。

    丁珮也換了衣服,準備好了。

    但李小龍的頭疼更厲害了。

    李小龍說他想休息一下,鄒文懷尴尬地站起來,試圖離開。

    “鄒文懷以為這是個借口。

    ”丁珮笑着回憶道。

    [436]丁珮拿了一粒止痛藥(Equagesic)給李小龍服用——一種很普通的處方止痛藥。

    她說這不是第一次了:“小龍以前吃過。

    ”[437] 于是,鄒文懷說自己先行一步,稍後再回來接他們。

    李小龍走進丁珮的卧室,脫掉外衣,平躺在床墊上。

    床墊是直接放在地闆上的,如同日式的榻榻米。

    丁珮悄悄地關上卧室的門,自己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鄒文懷在7點45分左右出發,去凱悅酒店接喬治·拉紮貝,然後開車送他去美麗華酒店(MiramarHotel)的一間日本餐廳。

     鄒文懷和喬治·拉紮貝在餐廳等了半小時以後,給丁珮家裡打電話。

    丁珮告訴他,李小龍還在睡覺。

    鄒文懷和喬治·拉紮貝應該是在李小龍和丁珮沒到場的情況下先行用餐。

    大約9點半,鄒文懷和喬治·拉紮貝吃過飯之後,又給丁珮去了電話。

    丁珮說,李小龍還沒醒,她試圖去叫醒他,可又怕打擾他休息。

    最後,她還是慢慢打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卧室,在他旁邊跪下來,低身叫他:“小龍,小龍。

    ”李小龍沒有反應。

    她推了推李小龍的肩膀,聲音大了一些:“小龍,小龍。

    ”但李小龍還是沒醒過來。

    她吓壞了,慌忙搖着李小龍的身體喊道:“小龍,小龍!” 丁珮趕緊給餐廳裡的鄒文懷回了電話——她叫不醒李小龍。

    鄒文懷讓她冷靜下來,他會馬上開車過去。

    鄒文懷回想起5月10日,李小龍差點死于腦水腫。

    于是,他打電話給救過李小龍一命的淩格福醫生,但淩格福醫生的電話占線。

    鄒文懷穿過市區,趕往丁珮的公寓。

    那時候還沒有手機,在等紅燈的時候,鄒文懷從車裡下來,用付費固定電話再次聯系淩格福醫生,可淩格福醫生的電話一直占線(他後來才得知淩格福醫生的女兒正在和男朋友煲電話粥)。

    [438] 鄒文懷抵達丁珮寓所後,發現李小龍沒有穿外衣,隻是平躺在床墊上。

    [439]丁珮處于驚愕狀态中,癱坐在他身旁。

     “小龍,小龍,小龍。

    ”丁珮一直喊着,嗓子已經沙啞了。

     李小龍始終沒有回應。

    鄒文懷意識到自己來遲了,他一手捧紅的明星已經走了。

     當他站在那裡,俯視着李小龍的屍體以及丁珮抽泣的樣子時,鄒文懷一定已經意識到形勢不妙了。

    香港最有名的男人死在情人床上,他們兩個是僅有的目擊者。

    醜聞會吞噬他們,媒體會責怪他們,可能會讓他們的職業生涯就此結束,甚至會讓他們陷入法律危機。

    如果說,鄒文懷起初急欲挽救李小龍的生命,那麼現在他腦中第一個升起的念頭是:這裡以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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