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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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口遇見了以坂上弘美為首的女職員。

    她們跟他打招呼,他也點頭緻意。

    又是一個尋常的早晨,與出事前别無二緻。

     今天是他回來上班的第五天。

    在值得紀念的第一天,坂上弘美代表分部的所有同事遞給他一束鮮花,大夥的掌聲将他包圍。

     到了第三天,一切似乎都歸于正常,隻剩下了僅有一隻手能用造成的不便。

    不過他的工作還是以審核文件和蓋章為主,所以隻能用左手倒也不至于太過頭疼。

     看樣子,就算那天晚上他慘死在菰田幸子手下,最多也就是辦公桌上放三天花而已。

    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同事們抛之腦後,好似被忙碌的日常工作掩埋了一般。

     他不禁想起了高倉嘉子。

     就在他住院的時候,人們在左京區的寶池公園發現了高倉嘉子傷痕累累的屍體。

    電話背景中的雜音果然來自叡山電鐵。

    據說她的葬禮辦得相當隆重,昭和人壽總部的社長都率領多名高管出席了。

    若槻沒能參加葬禮,所以在出院的第二天就去了高倉嘉子和保安的墓前,悄悄獻了花。

     若槻走出電梯時,在總務室門口遇見了橘課長,他負責的是面向企業的銷售業務,隻見他腋下夾着幾本今天剛上市的寫真周刊。

     “是若槻主任啊,這個看了沒?”一見到若槻,橘課長立刻興高采烈地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給他看。

     那是一篇關于菰田重德的報道。

     據說在菰田幸子身亡的幾天後,重德從醫院樓頂跳了下來,企圖自殺。

    因為醫院建得不高,他傷得不重,但抑郁等症狀嚴重惡化,目前已被轉去了精神科病區。

     報道附了一張重德躺在病床上眺望窗外的照片,天知道是怎麼拍到的。

     若槻瞥了一眼照片便移開了視線。

     橘課長大概是堅信若槻肯定感興趣,熱情地幫他翻到下一頁。

     隻見頁面上印着兩張人像照片。

    一張是個長相粗犷的男人的正面大頭照,看着像證件照。

    另一張的主角是個身材豐滿的年輕女人,正在花園模樣的地方和小狗嬉戲。

    兩人的眼睛都被打上了馬賽克黑條。

     “總之查到現在,那堆屍體裡就隻有這兩個人确認了身份,其餘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雜志上稱,男的是菰田幸子的前夫,遇害時三十歲。

    女的遇害時年僅二十四歲,據說隻是碰巧去黑屋推銷化妝品而已。

     “除了之前曝光的,警方高度懷疑菰田幸子還殺害了三個親生的孩子。

    除了菰田和也還有三個哎!據說每一次都是為了騙保。

    其中有兩個孩子投的是别家的壽險,但另一個貌似是在我們公司投的。

    ” 白川義男,六歲……若槻記得這個名字。

    他用圖書館的機器查過這個名字,也在舊報紙上找到了相關的報道。

     “你也真夠倒黴的,碰上了這麼個怪物。

    ” 确實是倒黴吧。

    他也好,小坂重德也罷,還有其他人……可他們究竟有多倒黴呢? 百萬分之一,十萬分之一,還是千分之一?在今天的日本,遇到菰田幸子這種人的概率到底是多少? 走近總務室時,葛西恰好放下電話。

    見轉向自己的那張臉全無血色,若槻吃了一驚。

     “早上好,出事了?” “嗯……你過來一下。

    ”葛西桌上擺着一沓文件,那是身故理賠的申請材料,附有報紙相關報道的複印件。

     “眼熟吧?就是我們在菰田幸子襲擊分部的那天受理審核的那份。

    ” 若槻想起來了,是那起縱火導緻房屋全毀,妻兒三人葬身火海的案子。

    三人共有十一份保單,其中兩份投保未滿一個月,保額共計七千萬日元。

     若槻剛準備找下鴨的站長了解情況就出了事,所以從那天起,他就再也沒參與過這件事。

     “這事我也找下鴨站長問過,但他起初死活不說真話。

    昨天我把他叫來分部,面對面談了很久,他總算老實交代了。

    原來這兩單是客戶主動去的下鴨站,說是想買不返還本金的消費型保險,而且附加險什麼的一概不要,要求把保額盡量做高。

    ” “那豈不是很可疑嗎?新單的人怎麼就沒在那個時候嚴格審核呢?”若槻問道。

     “因為下鴨站那個月業績慘淡,分部總經理跟外務次長他們肯定給了站長很大的壓力。

    所以站長才讓銷售代表謊報軍情,号稱客戶是經人介紹才來的,說什麼都要把合同簽下來。

    ” 保險公司的站長時刻面臨着巨大的業績壓力。

    分部每個月都會召開站長大會,若槻也旁聽過幾次,被會場那非比尋常的氣氛吓得不輕,那場面直讓人聯想到傳銷組織和宗教團體的集會。

     業績好的站長享盡吹捧,而沒有達标的站長則慘遭集體炮轟。

    被罵作“不中用的飯桶”,連人格都被全盤否定,都得咬牙忍着。

    據說在其他分部,還有總經理擡腳踹人、下跪反省之類的事情。

     想及此處,若槻就不忍心再責怪耍小花招的站長了。

     “這把火是從簡易保險燒起來的,畢竟他們審查嚴格是出了名的。

    于是我們公司也接到了協查請求。

    一查才知道,簡易保險、其他壽險和互助保險的保額加起來足有三億多日元。

    ” 若槻看了看申請材料,簽約人與受益人都是宮下龍一,生于1963年,今年三十三歲。

     “這人是幹什麼的?” “說是當過鋼筋工,但現在是無業遊民一個。

    單算簽約後的頭一筆保費,每個月都要近三十萬,據說交的錢都是問高利貸借的。

    ” 不适的觸感掃過背脊,右臂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

     “這不,我剛接到宮下的電話,那叫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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