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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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确實省事。

    可一旦出了什麼岔子,那就騎虎難下了。

    唉,希望這次能圓滿解決吧。

    ” 事實證明,葛西的擔心不過是杞人憂天。

     當天傍晚,分部窗口結束營業後,三善再次現身。

     分部總經理正在另一層樓給站長們開動員會,木谷與葛西也去了。

    主管保全業務的領導就隻剩下了若槻一個。

     “您好,我今天早上來過的……您是若槻先生吧?” “他們剛好都不在,有什麼問題嗎?”若槻還記得葛西早上說過的話,見三善突然來訪,他便擔心退保交涉出了什麼問題。

     “哦,我就是來送這個的。

    ”三善從黑色公文箱裡取出一份退保申請。

    若槻看着那份文件,整個人都蒙了。

    角藤确實在上面簽了名,蓋了章。

     “這麼快……他居然答應了?” “讓他答應就是了……不難對付。

    ” “太感謝了,您幫了我們的大忙。

    ” 若槻注意到,三善的公文箱蓋内側貼着一張塑封的照片。

    照片裡有位三十五六歲的女士,身材微胖,但長得很是讨喜。

    她懷裡抱着個同樣胖嘟嘟的小姑娘,約兩三歲。

    照片是抓拍的,大人笑着湊在孩子耳邊說話,大概是讓她看鏡頭。

    孩子許是困了,半張着嘴,眼睛幾乎閉着。

     “這兩位是您家裡人呀?” 被若槻這麼一問,三善頭一次咧嘴笑,簡短回了一句“是我老婆和閨女”。

     若槻目送三善像來時一樣悄然離去,直到電梯門完全合上。

     回到工位後,若槻舒舒服服往椅背上一靠,給總部打了個電話。

    對接人還沒下班,他便彙報了退保手續辦妥一事。

    打完電話,他哼着小曲将相關資料插進活頁夾,塞進帶鎖的辦公桌抽屜。

    銷售會議似乎還沒開完,内務次長和葛西遲遲不見人影。

     若槻起身走去洗手間,目光無意中掃到鏡子,卻見半張臉上貼着自己從未見過的扭曲笑容。

    若槻看着笑容緩緩退去,最終消失不見,他按了好幾下泵頭,弄了一手黏糊糊的綠色皂液,反複搓洗雙手。

     5月7日(星期二) 長假後第一天上班,一早便忙得暈頭轉向,浮躁的情緒在分部上下彌漫。

     十點剛過,稅務局的調查員來到辦事窗口,出示了裹着塑料套的證件,要求查詢客戶的保單明細。

     窗口給出的回複是,保單明細涉及客戶隐私,需要有正式的問詢函。

    對方卻拒不讓步,堅稱其他地方都是一亮證件就給看的,态度傲慢得簡直不像是公務員。

     保險公司每天都會接到大量來自稅務局、福利事務所等部門的查詢要求。

    原則上,沒有當事人的申請或政府部門出具的正式問詢函,就無法提供相關信息。

     調查員漸漸擡高嗓門兒,但保險公司見慣了這種場面。

    一番口角之後,調查員繃着臉、跺着腳打道回府。

     緊接着,木谷内務次長、葛西與若槻又接待了自東京來訪的昭和人壽顧問律師。

    有一起與保險賠款有關的訴訟将在明天于京都地方法院舉行首輪庭辯,所以律師要與他們提前磋商一下。

    那是一場繼承人之間的骨肉之争,昭和人壽也被卷了進去。

     話雖如此,首輪庭辯不過是确定一下後續日程而已,不會進行實質性的審理。

    與若槻年紀相仿的律師頂着長長的劉海,心态與遊客并無不同。

    除了喝茶閑聊,他一直在打聽名勝古迹的遊覽路線,還認真做着筆記。

     午休過後現身窗口的第一位客人一看就不是東方人。

    他頭發又黑又卷,皮膚卻很蒼白,把若槻吓了一跳。

    雖說京都有不少外國遊客,但他們絕不會出現在保險公司的櫃台前。

     接待他的柳葉有香是大專英語系畢業的,現在也在英語培訓班上課。

    誰知沒交流幾句,她便來找若槻救火了。

     若槻帶着些許疑惑在櫃台前落座。

    對方看着二十出頭,國籍不詳。

     他一開口就用英語問外國人能不能投保,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

     若槻搜索着腦子裡的應試英語回答,投保人不一定要有日本國籍,但原則上必須是日本的居民。

    對方又問投保時需不需要做檢查,若槻解釋道,這取決于險種與保額,有些需要找醫生體檢,有些則隻需要在表單上填寫健康狀況。

    對方又問了一遍需不需要檢查,若槻問他指的是哪種類型的檢查,他卻沒有明确回答。

     過了一會兒,那人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來:“要不要驗血?” 若槻強顔歡笑,以掩飾内心的慌張。

    免責條款的英文是EscapeClause,可“某種情況是免責的”又該怎麼說呢? 若槻字斟句酌地說明,投保不用驗血,但投保人投保時如果患有疾病,就需要告知保險公司。

    如果身故後查出投保人當初違反了告知義務,就無法得到理賠。

     見對方似乎被說服了,若槻松了一口氣。

    他目送那人進了電梯,看着電梯門慢慢關上。

     在現實生活中,艾滋病已逐漸變成一種不太緻命的疾病。

    聽說美國那邊有意向允許HIV抗體檢測呈陽性的人投保。

    然而,日本恐怕還需要許多年才能走到那一步。

     回工位時,隻見葛西放下聽筒,面露難色。

    見若槻回來了,他便招了招手。

     “若槻主任,有人點名找你呢。

    ”葛西将打印出來的保單明細和一張潦草的字條遞了過來,若槻卻是一頭霧水。

    保單共有三份。

     一份是保額三千萬日元的終身壽險保單,附加定期壽險。

    投保人為菰田幸子,被保險人為菰田幸子,受益人則是菰田重德。

    另一份同樣是附加定期壽險的保額三千萬日元終身壽險保單,被保險人是菰田重德。

    還有一份保額五百萬日元的兒童教育基金保險保單,被保險人名叫菰田和也。

     “電話就是這個菰田重德打來的,你認識嗎?” “不認識啊,聽也沒聽過。

    ” 若槻養成了一個習慣,接到投訴時先看對方的年齡。

    這個人四十五歲。

    根據他的經驗,三十出頭的人最危險,但這人也才四十多,不能放松警惕。

    地址在岚山附近,應該算高檔住宅區。

    若槻在記憶中翻箱倒櫃,卻是一無所獲。

     “哦,那是怎麼回事?反正人家特地打電話來,讓若槻主任去一趟。

    ” “是關于什麼的投訴啊?” “那人說話叽裡咕噜的,我都沒聽清楚,像是在抱怨上門收錢的銷售代表态度不好。

    ” “對方特别生氣?” “那倒也沒有……”葛西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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