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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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下,那雙冷峻的眼睛用花崗岩般堅硬的H光看着我們。

     我能想象到岡薩羅的迷茫,也許跟馬庫斯差不多,但是他們倆誰也沒有發問,隻是跟我一樣,等待着希爾加斯消化掉我的放肆。

    他的妻子用顫抖的手指打開煙盒,取出一根煙,來掩飾自己的不知所措。

    屋子裡又出現了令人不安的沉默,隻聽到她的打火機不停地噼啪作響。

    直到海軍參贊終于開口: 如果我不說,我想您一定也會說的 “恐怕我别無選擇。

    ”說着,我給了他一個最燦爛的微笑。

    一種新的笑容:真摯、自信,又帶些挑戰的意味。

     屋子裡隻有他把威士忌送到嘴邊時,杯中的冰塊與玻璃杯碰撞後清脆的叮當聲。

    他的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黑貓香煙。

     “我想,這是我們為了您從裡斯本帶回來的東西必須付出的代價。

    ”最後他說。

     為了這個,也為了将來所有我即将接受的任務,我向他承諾。

    以時裝師的名義和間諜的名義。

     這次我收到的不是一束用絲帶包裝的玫瑰花,上面寫滿了長長短短的密碼,就像希爾加斯每次想要傳遞信息的時候給我送來的一樣。

    也不是像馬努埃爾•達席爾瓦在決定除掉我之前派人送來的那種充滿異域風情的鮮花。

    那天晚上,馬庫斯帶來的是一件特别小、幾乎無足輕重的東西。

    冬日的嚴寒過去,春天來臨,一個土壞_牆上奇迹般地長出了一棵玫瑰花樹,而他帶來的正是從這棵樹上摘下的一朵嬌嫩的花蕾。

    一朵很小很小的花,幾乎弱不禁風。

    但正是因為它的簡單,毫無矯飾,才讓人怦然心動。

     我沒有刻意在等他,但是潛意識裡又好像一直在等待。

    幾個小時前,他和希爾加斯夫婦一起離開了我父親的家,因為這位海軍參贊邀請他陪同,很可能是想避開我跟他單獨談談。

    而我獨自回了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重新出現,如果他會出現的話。

     我接過那朵小小的花,請他進來。

    他的領結松了,似乎想要放松自己。

    他緩緩地走到客廳中間,似乎每一步都在深思,并醞釀着該說些什麼。

    最後他終于轉過身來,等待我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我們面臨的将是什麼,對嗎?”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我們都被卷人了渾濁的旋渦,在謊言的叢林裡找不到出路,而情報工作這架秘密機器像玻璃一樣脆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成為碎片。

    在一個充滿仇恨、匮乏和背叛的時代,一場不可示人的愛情,這就是我們眼前的東西。

     “我知道我們面臨着什麼,我知道。

    ” “一切都會很艱難。

    ”他補充道。

     “現在已經很艱難了。

    ”我說。

    “可能會很痛苦。

    ” “也許。

    ” “也可能會很危險。

    ” “我知道。

    ” 躲避陷阱,化解風險。

    沒有确定的明天,在陰影中逆勢而行。

    這就是我們面臨的生活方式。

    頑強、勇敢、堅韌不拔,因為知道彼此都在為同一個事業而努力。

     我們互相凝望着0我又想起了那片非洲大地,這一場愛戀從那裡開始。

    他的世界和我的世界,曾經多麼遙遠,現在又多麼接近,終于能銜接到一起。

    于是他抱住我,在身體緊緊相依的溫暖和柔情中,我堅定地相信在這項使命中我們一定不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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