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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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失措,兩腿分開,雙手抱頭,似乎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事情。

    另一個比他多追出了幾米,但是很<決也失去了力氣。

    我最後看到的是他身體前傾,捂着肚子,把之前狼吞虎咽的那些菜肴全都吐了出來。

     等确信已經沒有人跟蹤的時候,我才轉身坐了下來,雖然呼吸仍然急促,但我驕傲地回答: “這是我這輩子畫出的最好樣闆。

    ” “坎博阿給你送蘭花的時候的确起了疑心,所以他悄悄地躲了起來,想看看寫字台上那頂帽子的主人到底是誰。

    于是他看到我走出了你的房間。

    他對我很熟悉,因為我以前經常去達席爾瓦的辦公室。

    然後他就帶着這個消息去找達席爾瓦,但是他的老闆不肯接待他,說是正忙着其他重要的事,明天再說。

    坎博阿今天才有機會告訴他。

    當達席爾瓦知道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都快氣瘋了。

    他立即把坎博阿辭退了,然後就開始行動起來。

    ” “那你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今天下午坎博阿來找我了。

    他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心裡懷着巨大的恐慌,絕望地尋找人來保護他。

    他想了想,覺得找英國人會更可靠一些,因為之前他跟我們的關系相當好。

    他也不知道達席爾瓦到底在做什麼交易,因為這個老狐狸連自己最親信的下屬都瞞着。

    坎博阿的恐懼讓我開始擔心你的安危。

    跟他談完之後我就去了你的酒店,你已經走了。

    我趕到火車站的時候火車正好開動,遠遠地我看到達席爾瓦一個人站在站台上,還以為一切都沒問題了。

    直到最後一刻我看到從火車的一個窗口裡探出兩個腦袋,他朝着那兩個人做了個手勢。

    ” “什麼手勢?” “一隻手伸出五根手指,另一隻手伸出三根手指。

    是八。

    ” “我的房間号……” “那是他們唯一不知道的細節了,其他的一切都已經約好了。

    ”一陣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有恐懼,有如釋重負,有虛弱,也有憤怒。

    也許這就是遭人背叛的滋味。

    但是我明白,我沒有什麼理由覺得他背叛了自己。

    是我先用一張風情萬種、魅惑迷人的面具去欺騙他的,而他,試圖在報複我的時候既不弄髒自己的雙手,也不失去哪怕一丁點兒風度。

    用背叛報複不忠,這就是人生法則。

     我們繼續沿着沙塵漫天的公路行駛,一路颠簸在坑坑窪窪的路面上,穿過沉睡的村莊、平靜的鄉鎮和荒蕪的曠野。

    連一絲月光都沒有,漫長的路上唯一的光線就是我們的車燈,在深沉的黑暗中開辟前行的道路。

    馬庫斯認為達席爾瓦安排的那兩個人不會在火車站坐以待斃,也許會想方設法追蹤我們。

    所以他加速前進,就好像那兩個惡棍還一直在後面窮追不舍。

     “我敢肯定他們不敢進人西班牙,因為那是一塊陌生的地盤,他們沒法掌握遊戲規則。

    當然了,我說的是他的特殊遊戲。

    但是我們不應該放松警惕,直到穿越國境線。

    ” 馬庫斯完全有理由詢問為什麼達席爾瓦想要用這麼卑鄙的手段把我除掉,因為前幾天這個人還對我殷勤有加。

    他親眼看到我們在賭場吃飯、跳舞,也知道我每天都坐着他的車進進出出,還在酒店的房間裡收到他送來的禮物。

    也許他還在等着我說明自己跟達席爾瓦之間的關系,或者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者透露一些線索能讓他明白為什麼在我即将離開達席爾瓦的國家和生活的時候,他還要用這樣卑鄙的手段對付我。

    但是我一句話也沒說。

     他一邊全神貫注地操縱着方向盤,一邊繼續說話,希望自己的評論或解釋能讓我決定适時地補充一些信息。

     “達席爾瓦,”他接着說,“向你敞開了他家的大門,見證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 我沒有回答。

     “看起來你什麼也不想說。

    ” 沒錯,我确實不想。

     “現在他已經确信你是受人指使去接近他的,并懷疑你并不是一個單純的外國時裝師,偶然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你接近他是為了調查他的某些事情,但是因為坎博阿的報告,他錯誤地以為你是受我的指使。

    不管怎麼樣,他不希望你把這些東西洩露出去。

    如果可能,最好殺人滅口。

    ”我還是什麼都沒說,甯願裝出一無所知的态度,來掩蓋自己的思緒。

    直到我的沉默讓兩個人都無法忍受了。

     “謝謝你救了我,馬庫斯。

    ”我低聲說。

     我沒有欺騙他。

    我是真心地感謝他。

    但是他并沒有因此而軟化,也沒有因為我假裝的天真純潔而感動。

     “你在為誰賣命,希拉?”他緩緩地問,目光依然集中在前面的公路上。

     我轉過頭去,看着他在黑暗中的側影。

    挺拔的鼻梁、冷峻的下颌。

    還是那樣堅定,那樣自信。

    看上去還是那個在得土安同我攜手漫步的男人。

    但隻是看上去而已。

     “那你呢?你是跟誰一夥的,馬庫斯?” 在小小的車裡,我們兩人的中間,悄然出現了另一樣東西,雖然看不見,卻真真切切:相互猜疑。

     後半夜的時候我們穿越了國界。

    馬庫斯出示了他的英國護照,我拿出了我的摩洛哥護照。

    我注意到哨兵看了他一眼,但是沒有提任何問題。

    沒有發現達席爾瓦爪牙的蹤迹,隻有幾個睡意朦胧的警察,無意在我們身上浪費什麼時間。

     既然已經到了西班牙,而且也知道了前無埋伏,後無追兵,也許我們應該找個地方過夜。

    明天早上我可以坐火車回去,你可以回裡斯本。

    ”我提議。

     “我還是直接開到馬德裡吧。

    ”他咬牙切齒地說。

     我們繼續前行,一路上沒有遇到一輛車,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猜疑在我們之間造成了隔閡,隔閡讓我們沉默。

    一種令人不安的沉默,充滿了不信任。

    一種不公平的沉默。

    馬庫斯剛剛冒着生命危險把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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