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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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我沒有看出他對我的态度有任何變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猜疑。

    他還是像以前一樣,殷勤、風趣、充滿誘惑,仿佛他的整個世界都隻圍繞着上次他在辦公室給我看過的那些中國絲綢打轉,而跟猥瑣肮髒的鎢礦交易沒有任何關系。

    我們最後一次駛過沿海公路,呼嘯着穿過裡斯本的大街小巷,引得路上的行人紛紛回頭。

    火車發車前二十分鐘,我們來到了站台。

    他堅持要跟我一起登上火車,陪我走進房間。

    我們走過一側的走廊,我在前面,他在後面,離我一步之遙,手裡還拿着我的小箱子,裡面裝着他那些肮髒交易的證據,跟清白無辜的洗漱用品、化妝品和睡衣放在一起。

     “八号,我們到了。

    ”我宣布道。

     門開着,裡面是一個雅緻的小房間,一塵不染。

    牆上的木制護闆,拉開的窗簾,座位,以及還沒鋪好的床。

     “好吧,我親愛的艾瑞斯,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行李放在地上,“認識你我真的很高興,沒有你在身邊,我會覺得不适應的。

    ” 看上去他感情真摯。

    也許關于坎博阿告發我的猜測真的沒什麼依據,也許是我太過緊張了,也許他根本沒想過向他的主人告發,而馬努埃爾對我的傾慕依然沒有任何改變。

     “這真是一段難忘的經曆,馬努埃爾。

    ”我一邊說一邊向他伸出手,“我無法想象有比這更令人滿意的行程了,我的顧客一定會被我帶回去的東西驚得目瞪口呆。

    而你幫我将一切安排得這麼便捷有序,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

    ” 他抓起我的手,捧在他的手心裡。

    我向他報以最燦爛的微笑,但在微笑背後卻拼命地想逃走,希望這場鬧劇趕快落幕。

    幾分鐘以後,站長就會拉響汽笛,降下信号旗,這輛露西塔尼亞特快專列的輪子就會在鐵軌上轉動起來,遠離大西洋,向半島的腹地駛去。

    而馬努埃爾•達席爾瓦和他那些可怕的交易将被永遠地留在身後,跟他一起消失的還有焦躁不安的裡斯本和陌生的世界。

     最後幾個旅客匆匆忙忙地上了火車。

    為了給他們讓路,我們不得不時不時地靠到車廂的牆上。

     “馬努埃爾,你最好還是下去吧。

    ” “我想是的,我該走了。

    ” 這出道别的鬧劇終于到了要結束的時候了,我終于可以走進房間,回複一個人的平靜。

    隻要他消失,一切就都解決了。

    就在這時,出人意料地,我注意到他的左手放到了我的後頸處,右胳膊摟住了我的肩膀,而他滾燙的嘴唇貼到了我的唇上,我從頭到腳打了個寒戰。

    這深深的一吻,熱烈而漫長,讓我困惑不已,毫無抵抗的能力,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旅途愉快,艾瑞斯。

    ” 我沒有辦法回答,因為他沒有給我時間。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他就走了。

     我一屁股跌坐在座位上,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回想着最近幾天發生的事。

    回憶起那些情節和場景,我默默地問自己,在這場奇怪的電影中,有多少人物我今生還會遇見,有多少就此永世不再相見。

    我整理了一下每一條線索的結局:幸福很少,絕大多數都懸而未決。

    而正當這部長片要結束的時候,最後一個場景卻是馬努埃爾•達席爾瓦的吻。

    我的嘴裡還留着他的味道,但是很難找到一個詞來形容這種感覺:自然,激情,無恥,性感。

    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

     我在座位上欠起身,透過窗戶玻璃往外看,随着火車的搖晃,玻璃也在輕輕地晃動。

    裡斯本最後的點點霓虹在眼前急掠而過,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模糊,逐漸溶解消失,直到一片黑暗。

    我站了起來,因為需要透透氣。

    到了晚飯的時間了。

     我進去的時候餐車幾乎已經滿了。

    座位上坐滿了人,空氣裡飄着食物的香味,到處都能聽到餐具的磕碰聲和人們的交談聲。

    幾分鐘以後我就坐了下來,點了菜,要了一杯酒,來慶祝自己的解放。

    在等待上菜的時候,我無聊地預測着回到馬德裡後的場景,想象着希爾加斯知道我此行的收獲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很可能他根本就沒想到我會獲得這麼大的豐收。

     灑和菜很快就上來了。

    但那時候我已經意識到這頓晚餐将不會怎麼令人愉快。

    很不巧,坐在我旁邊的是兩個粗野不堪的男人,從我坐下來開始就不停地腆着臉看我。

    兩個外表粗魯寒酸的家夥,跟周圍莊重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們的桌上有幾個酒瓶,還有好多盤菜,吃起飯來狼吞虎咽的樣子就好像世界末日就要來臨。

    我幾乎是食不知味,也沒有心情享受髙雅的絲質桌布、高腳杯和服務生的細緻殷勤。

    我隻想盡快吃完飯,回到自己的房間,擺脫這兩個令人不快的夥伴。

     等我回到房間的時候,窗簾已經拉上,床也鋪好,一切都準備就緒,可以休息了。

    火車裡的燈光逐漸熄滅,四周也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不知不覺間,我們就要離開葡萄牙,穿越國境了。

    這時候我才感覺到這幾天嚴重缺乏睡眠。

    前一天淩晨我一直在忙着記錄信息,再前一天我去見了羅薩琳達。

    可憐的身體需要好好休息了,所以我打算立刻上床睡覺。

     我打開手提行李,但是還沒有來得及拿出任何東西就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有人在敲門。

     “查票!”我聽見門外的人說。

    我謹慎地打開門,證實門口站着的确實是查票員。

    但是,也許連他都不知道,走廊裡不止他一個人。

    在這位認真細緻的查票員背後,不到幾米遠的地方,有兩個黑影随着火車的節奏在搖晃。

    兩個絕不可能認錯的黑影,晚餐時打擾我的那兩個男人。

     查票員一走,我就把門闩插上,決心在到達馬德裡之前一定不再開門。

    經曆了在裡斯本痛苦的兩個星期以後,我最不希望遇到的就是兩個厚顔無恥的旅客,因為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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