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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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内其他地方出差,但是喬恩沒能告訴我他到底在那兒做什麼生意。

     實際上老喬恩已經退休了,幾年前一個侄子頂替他成了達席爾瓦的私人司機。

    但是他依然很活躍,時不時被主人交代幹一些不那麼重要的雜活:短途出遊、送個口信、小規模派送,等等。

    比如說,在五月的某一個早晨陪着無所事事的女時裝師在裡斯本閑逛。

     在希亞多的一家商店我買了幾副手套,這在如今的馬德裡很難找到。

    在另一家店裡我買了十幾雙絲綢長筒襪,這對戰後的西班牙女人們來說簡直是遙不可及的夢。

    再往前一點兒,買了一頂春季涼帽、幾塊香皂、兩雙涼鞋;然後是美國化妝品,睫毛裔、口紅、聞上去令人陶醉的晚霜。

    跟物資匮乏的西班牙比起來,這裡簡直是天堂。

    一切都唾手可得,如此鮮豔而琳琅滿目,隻要從口袋裡掏出錢就可以馬上獲得。

    喬恩盡職地帶着我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幫我提采購成果,無數次地開關車門讓我舒适地上下。

    他推薦我去了一家非常宜人的餐廳吃飯,為我解說街道、廣場和紀念碑。

    而且在不經意間慷慨地傳遞了我最渴望得到的東西,關于達席爾瓦及其家庭的點點滴滴。

    有些事情沒什麼意思,比如他的祖母才是最初生意的真正推動者,他的母親很年輕就過世了,姐姐嫁了一個神秘主義者,妹妹則進了一家破爛的修道院。

    但是另外一些信息卻令我精神一振。

    這位老司機談起這些事情積極主動,幾乎不需要我在旁邊推波助瀾。

    馬努埃爾先生有很多朋友,包括葡萄牙人和外國人。

    外國人裡頭,最多的當然是英國人,不過最近也有一些德國人。

    他經常在家裡招待客人,事實上,他喜歡讓家裡随時準備好一切,以便某天突然決定帶客人回來用餐,有時候在裡斯本拉帕大街的家,有時候在馮特莊園,也就是他的郊區别墅。

     這一天我也有機會觀察到居住在裡斯本這座城市裡的人,各種類型和各種經濟條件的。

    有穿着深色西服的男士和優雅的女士,有剛從農村來到首都的暴發戶,他們購買金表,鑲金牙,也有穿着黑衣服像烏鴉一樣的女人,氣勢洶洶的德國人,垂頭喪氣的猶太難民們。

    有的在街上匆匆行走,有的排着長隊隻為買到一張通往救贖的票,還有從戰争和被戰争破壞的地方逃出來的操各種口音的外國人。

    我知道,羅薩琳達也在他們中間。

    我裝作心血來潮,要求喬恩帶我去看看美麗的自由大街,那些黑白相間的碎石路,還有兩側的參天大樹。

    她就住在那裡,一百一十四号。

    正是貝格貝爾送到我家的那些信上出現的地址,那一夜可能是他一生中最苦澀的時刻。

    我尋找着門牌号,在一棟細瓷牆面的氣派大樓門口找到了,一百一十四号,赫然刻在中間那個巨大的木制門廳上。

    我是多麼想她啊,一絲憂傷湧上來。

     下午我們繼續轉悠,但是到了五點鐘左右我就覺得累了。

    白天天氣很悶熱,喬恩喋喋不休的談話讓我的頭都要炸開了。

     “最後一站,就在這兒。

    ”當我表示該回去了的時候,他提議說。

    他把車停在卡瑞特大街上一家咖啡館的入口對面,上面寫着巴西咖啡。

     “凡是來到裡斯本的人,沒有人願意錯過這樣一杯香醇的咖啡。

    ”他補充道。

     “可是,喬恩,時間已經不早了……”我抱怨着。

     “五分鐘就夠了!迸去點一杯嘗嘗,您絕對不會後悔的。

    ” 我沒精打釆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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