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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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兩件行李一樣。

    永别了,親愛的。

    ” 兩行熱淚從她的臉頰上滾落,她用手背擦了擦,繼續說: “他把我們從他身邊趕走了,希拉,他把我們抛棄了。

    他把我打發到英國去,隻不過為了解脫他自己。

    ” 一陣悲傷的沉默。

    直到她又攢夠力氣繼續說: “在旅途中,約翰尼發燒了,還出現了高燒痙攣。

    最後發現是一種很厲害的瘧疾,他在醫院裡住了兩個月才恢複過來。

    這期間我們一直住在我父母家,他們也在印度居住了很長時間,但是前一年回到了英國。

    頭幾個月我們過得相對平靜,氣候的改變似乎對我的健康有些好處。

    但是沒過多久我又開始惡化,醫生檢査發現我的腸道已經收縮到極小的程度。

    他們放棄了外科手術,并認為隻有絕對的靜卧療法才有可能起到治療的作用,才不會讓結核病菌侵人我身體的其他部分。

    你知道他們說的靜卧療法第一階段是什麼樣的嗎?” 我不知道,也根本無法想象。

     “六個月,我一直被綁在一塊木闆上,皮帶緊緊捆在肩膀和大腿處,讓我絲毫不能動彈。

    整整六個月,整整一百八十個日日夜夜。

    ” “那你好一些了嗎?” “一點點。

    于是醫生們決定讓我去一家結核病療養院,在瑞士的萊森。

    就像托馬斯•曼寫的《魔山》裡的漢斯•卡斯托普一樣。

    ” 我猜想那應該是一本書,所以在她問我有沒有讀過之前,便搶着繼續她的話題。

     “那這時候皮特在幹什麼?” “他替我出醫藥費,并且每個月彙三十英鎊以維持生活,就這些。

    沒有别的接觸,沒有信,沒有電報,也沒有讓認識的人帶個口信,當然更沒有要來看我們的意思。

    什麼都沒有,希拉,什麼都沒有。

    從那時候開始我完全沒有他的音信,直到昨天。

    ” “那這些年約翰尼是怎麼過的?這對他來說一定很難接受。

    ” “在療養院的那段時間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我父母堅持認為約翰尼應該跟他們在一起,但是我不肯接受。

    我雇了一個德國保姆,帶他玩,帶他散步。

    但是他平時吃飯睡覺都在我的房間裡。

    對于這麼小的孩子來說,這似乎是一段太過悲傷的經曆,但是我不想因為任何理由跟他分開。

    他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父親,如果生活中再沒有母親的陪伴,那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 “那個治療有效嗎?” 她臉上閃過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們建議我在療養院裡待上八年,但是我隻能忍受八個月。

    他們都說這太不明智了,會讓我送命的。

    我不得不簽了無數的文件,來保證療養院對我日後的健康完全免責。

    我母親到巴黎來接我回家。

    就是那時候,在回家的路上,我作了兩個決定。

    第一,我永遠不會再提起自己的病痛。

    事實上,近幾年中隻有你和胡安•路易斯知道我得了這個病。

    我想也許結核病能擊垮我的身體,但是不能打敗我的精神,所以我決定永遠不把自己當成一個病人。

    ” “那第二個決定呢?” “開始一段新的生活,就像完全健康的人一樣。

    離開英國,離開我的家庭,離開所有會自動把我跟皮特聯系在一起、而且知道我患有慢性病的朋友和熟人,開始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在這段人生裡,最初隻有我和我的兒子。

    ” “所以你那時候決定去葡萄牙……” “醫生建議我居住在氣候溫和的地方,法國南部、西班牙、葡萄牙,或者是摩洛哥北部,氣候介于印度那種熱帶酷暑和英國的陰冷之間。

    他們為我設計了一個治療食譜,還建議我多吃魚,少吃肉,盡可能多曬太陽,不要進行體育運動,也不要有大的情緒波動。

    有人跟我提起英國在埃斯托裡爾的殖民地,我覺得那也許是開始一段新生活的理想之地,所以就去了。

    ” 羅薩琳達的人生軌迹在我的腦海裡慢慢地清晰起來。

    她的故事碎片漸漸地拼合在一起,她的生活對我來說不再是一些相互獨立又似乎相互矛盾的支離破碎的信息,一切都變得清晰而有意義。

    我真心誠意地希望她的生活越來越好,因為現在我已經知道了。

    她的生命也是一路荊棘,并非全是玫瑰,而她值得擁有一個幸福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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