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08 勇氣:最好的告别</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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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導她的話。

    我們是要傾聽把注意力集中于最壞的事情上的記憶的自我嗎(在這個事例中,是期待的自我)?還是傾聽體驗的自我?如果她選擇做手術,而不是回家,她甚至還能暫時獲得吃東西的能力,那麼,體驗的自我可能會在未來一定時期内感受到較低水平的平均痛苦。

     說到底,人們并不僅僅把他們的生活看作全部時刻的平均數——畢竟,要是算上睡覺時間,基本就沒什麼了。

    對于人類來說,生命之所以有意義乃是因為那是一個故事。

    一個故事具有整體感,其弧度取決于那些有意義的時刻、那些發生了重要事情的時刻。

    逐刻評價人們的愉悅水平和痛苦水平忽視了人類存在的這一根本面向。

    表面看似幸福的生命可能是空虛的,而一個表面看似艱難的生活可能緻力于一項偉大的事業。

    我們有超出自身的目标。

    不同于沉湎于當下的體驗的自我,記憶的自我不僅試圖識别愉悅的高峰和痛苦的低谷,而且還有故事整體展開的方式。

    為什麼一個足球迷會讓比賽結束前糟糕的幾分鐘毀掉三個小時的巨大快樂?因為一場足球比賽就是一個故事。

    對于故事而言,結局是最重要的。

     然而,我們也認識到,不應該忽視體驗的自我——高峰和結尾并不是唯一重要的部分。

    青睐極度快樂的時刻而忽視穩定的幸福,從這一點來說,記憶的自我并非總是明智的。

     “我們的心智結構内在有一種不一緻性,”卡尼曼評述道,“我們對于痛苦和愉快經驗的持續程度有強烈的偏愛,希望痛苦短暫而快樂持久。

    但是我們的記憶……發展到隻呈現一個事件最痛苦或者最愉快的時刻(高峰)和事件結束時的感受。

    忽視持續時間的記憶不滿足于我們對長時間愉快和短時間痛苦的偏好。

    ” 當我們時日無多,不确定如何最好地滿足自己的優先考慮時,我們被迫應付對體驗的自我和記憶的自我都要緊的實際情況。

    我們不願意忍受長時段的痛苦,縮短歡樂的時光。

    然而,有些歡樂使得忍受痛苦富有價值。

    高峰是重要的,結局同樣如此。

     朱厄爾·道格拉斯不知道自己是否願意面對手術可能給她造成的痛苦,擔心手術使她的情況惡化。

    她所說的“我不願意接受存在風險的機會”,在我看來,意思就是她不願意接受豪賭她的故事結局。

    另一方面,她還有那麼多的願望,不管聽上去它們多麼平凡。

    就在那個星期,她還去了教堂,開車去了商店,給家人做了晚飯,跟亞瑟一起看了一個電視節目,幫一個孫子出主意,并和她親愛的朋友們一起制訂婚禮計劃。

    如果能夠讓她繼續這樣哪怕多一天,如果能夠解除一會兒腫瘤帶來的痛苦、讓她同她愛的人們一起再享受一些這種體驗,她就願意忍受更多。

    另一方面,目前她的腸道緊緊封鎖,液體像滴水的水龍頭一樣注滿腹腔。

    她不願意再發生比這更糟糕的狀況,看起來似乎應該止步于此了。

    但是那個周六的上午,在她的病房裡,家人圍繞在她的身邊,手術室就在樓下,在交談的過程中,我漸漸明白,她告訴我的正是我所需要了解的。

     我告訴她,我們應該做手術,但是是按照她剛才所闡明的方式——在不冒險的前提下,盡我所能幫助她回家和家人在一起。

    我會放進去一個腹腔鏡,看看情況。

    隻有在我發現手術相當容易操作的情況下,我才會嘗試解除她的腸梗阻。

    如果不容易做、有風險,那我就隻放進幾根細管引流她的備用栓。

    我準備做一種字面上聽起來互相矛盾的手術:姑息手術。

    這種手術,無論其内在有着怎樣的破壞力和風險,壓倒一切的優先考慮是隻采取可能讓她立即覺得舒服的措施。

     她一言不發,沉思。

     她女兒握着她的手,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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