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08 勇氣:最好的告别</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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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380年,柏拉圖在《拉凱斯》中記錄了蘇格拉底和兩位雅典将軍的對話。

    他們想尋求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的答案,那就是,何為勇氣?拉凱斯和尼西亞斯兩位将軍去找蘇格拉底解決他們之間的一個争端:是否應該教育接受軍事訓練的男孩們戴着盔甲戰鬥?尼西亞斯認為應該,而拉凱斯持相反意見。

     蘇格拉底問:“訓練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他們認為是培養勇氣。

     那麼,什麼是勇氣? 勇氣,拉凱斯答道:“是心靈的某種忍耐。

    ” 蘇格拉底表示懷疑。

    他指出,有時候,勇敢不是不屈不撓,而是退卻甚至逃跑。

    世上難道沒有愚蠢的忍耐嗎? 拉凱斯表示同意,但又加了一個定語。

    也許勇氣是“智慧的忍耐”? 這個定義似乎更恰當。

    但是蘇格拉底質疑勇氣是否一定和智慧有如此密切的聯系。

    他問道:“難道我們不贊賞追求一個不明智的目标的勇氣嗎?” 拉凱斯承認:“也是。

    ” 這時尼西亞斯登場了。

    他争辯說,勇氣就是“在戰争中或者在任何事情中,知道需要害怕什麼或者希望什麼”。

    但是蘇格拉底發現他的定義也有問題,因為一個人可以在對未來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保有勇氣。

    實際上,個人常常必須如此。

     兩位将軍被難住了。

    故事結尾處,他們都沒有得出最終結論。

    但是,讀者可能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勇氣是面對知道需要害怕什麼或者希望什麼時體現的力量,而智慧是審慎的力量。

     在年老和患病的時候,人至少需要兩種勇氣。

    第一種勇氣是面對人終有一死的事實的勇氣——尋思真正應該害怕什麼、可以希望什麼的勇氣。

    這種勇氣已經夠難了,我們有很多理由回避它。

    但是更令人卻步的是第二種勇氣——依照我們發現的事實采取行動的勇氣。

    問題在于明智的目标往往并不那麼明确。

    很長時間以來,我以為這隻是因為不确定性。

    當我們很難知道會發生什麼時,我們就難以知道應該做什麼。

    但是,我認識到,更為根本的挑戰是:個人必須決定他所害怕或者希望的事項是否應當是最緊要的。

     選擇比風險計算更複雜 從俄亥俄回到波士頓、返回醫院的工作崗位後,一天深夜,我收到一封郵件:朱厄爾·道格拉斯回來了,她又無法進食了。

    無疑,她的癌症又進一步惡化了。

    她已經堅持了三個半月——比我原來以為的長,但是比她期望的短。

    症狀一個星期内日漸升級:開始是腹部腫脹,然後是一陣陣的痙攣性腹痛,然後是惡心,最後發展為嘔吐。

    她的腫瘤醫生讓她來醫院。

    掃描顯示卵巢癌已經擴散、長大了,再次部分阻塞了腸道。

    她的腹部也脹滿了積液,這是她的一個新問題——腫瘤沉澱物塞滿了她的淋巴系統。

    淋巴系統的作用類似于暴雨下水口,負責排除身體内層分泌的潤滑的液體。

    系統一旦阻塞,液體就無處可去。

    橫膈膜以上發生這種情況時——薩拉·莫諾波利的肺癌就引發了這種情況,胸腔會像個灌滿水的大瓶子,造成呼吸困難;如果橫膈膜以下被阻塞,也就是道格拉斯這種情況,那麼,肚子就像一個橡皮球,讓你覺得好像要爆炸一樣。

     我來到道格拉斯的病房。

    要不是看過掃描,我永遠不會知道她病得那麼重。

    “哈,看誰來了!”她那語氣讓我覺得好像是到了一個雞尾酒會。

    “你好嗎,醫生?” 我說:“好像該我問你這個問題。

    ” 她滿臉燦爛的笑容,指着房間裡的每個人給我介紹。

    “這是我丈夫亞瑟,你認識他的;這是我兒子布雷特。

    ”她把我逗笑了。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11點了,她的肚子連30毫升的水都裝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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