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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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培養方式,就可以提高下一胎生出男孩的概率。

    聽來雖然迷信,但說不定咲谷家早就相信這種說法,所以…… 母親也是一樣,在被柳家收養前的六年就是依照這種方式被教養的。

    頭發剃成五分平頭,穿着男孩服裝,說話間也自認為是個男孩……而那個不同于本名由伊的男孩名就是勝也。

    應該是勝也這兩個字沒錯,是從父親英勝的名字中取出勝字,才出現這個名字的。

    這個推論很容易成立。

     這麼說來……我又想起來,在咲谷家和珠代談話時,她始終都用“那孩子”來稱呼母親。

     ——你以前見過我母親咲谷由伊吧? 我這麼問的時候,她說“由伊”時歪頭思考,但馬上接口說:“啊,你說那孩子啊!”并且點着頭。

     我想,那樣的反應就表示,珠代對母親的由伊這個本名并不熟悉,因為對她來說,咲谷家“那孩子”的名字并不是由伊,而是勝也…… 媽…… 我沒出聲,但嘴裡這麼念着。

    燃到盡頭的煙灰随着我的氣息吐出,同時輕聲折斷,散落在桌面上。

     那是……那孩子就是……媽…… 咲谷由伊,五歲,人稱勝也。

     那孩子……母親為什麼走進這裡?她那麼讨厭原本所在的地方嗎?她那麼讨厭在自己的家、在咲谷的那座大屋裡生活嗎?她想從自己身處的世界逃走嗎?她希望自己不見嗎?她希望自己消失嗎?是因為母親光子苛待她?是那苛待的程度讓她想逃走?或者…… 我撥開桌上的煙灰,将殘留火星的煙頭丢在地上踩熄,這時我終于想到…… 母親從前被可怕人士攻擊的事件、一起玩耍的大家被同一個人殘殺的事件,說不定不是在别的地方,就是在這裡發生的。

     4 仿佛反映出我心情的紊亂,左肩的傷口又刺痛起來。

    用池水清洗後,已經用醫用膠帶貼住傷口。

    但解開襯衫一看,其中一片膠帶已經快要脫落了,而且剝落的情況很奇怪:已愈合的傷口看起來快要裂開了。

     舅舅的那袋“護身符”已經從背包裡拿出來,我從裡面取出新的醫用膠帶,撕下已經半脫落的膠帶。

    伴随着幾秒鐘劇烈的痛楚,傷口流出血來,在微弱的燈光下,那顔色不是夕陽紅,倒像是濃暗的紫褐色。

     寂靜包圍了夜晚。

    現在,我不再像白天那樣覺得這寂靜十分惬意,反而覺得不舒服,總覺得空氣裡滿是詭異、不平靜的氣息。

    果真是“吓人”的安靜。

    在寂靜的縫隙間,突然…… 我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精靈蝗蟲飛舞時那不祥的翅膀聲——隐約傳來。

     我的心髒猛然一緊,環視周圍,但是小屋裡看不到任何人。

    我暫時放下心來,卻還是沒有從這不平靜的氣息中解脫。

    我的視線四處掃過一遍,再次慢慢地注意每個地方的情況。

     小屋對着池水的那面牆上有一扇窗,沒有安裝玻璃,隻剩下木制的窗棂。

     蒼藍的月光從那裡射進來,光線意料之外地鋒利。

    定睛看去,那閃閃發亮的光芒好像馬上就會化為利刃飛來,而那利器的主人似乎也将從桌燈的火焰形成的陰影中緩緩現身。

    我趕忙移開視線。

     是那家夥。

    是那家夥的黑影。

     突如其來的白色閃光和蝗蟲的翅膀聲,攜着嗜血的利器,說不定那家夥會出現在這裡…… 無窮地重複着今天、這不可思議的地方,沒錯,從四十五年前,即一九五四年的入口來到這裡的母親,也就是勝也,右手臂上還沒有出現我所知道的那道傷痕。

    也就是說,在比此刻的今天更晚到來的今天,她将遭遇被那家夥襲擊的命運。

    一起玩耍的那些孩子也一樣,大家都會被那家夥攻擊,然後…… 那家夥到底是什麼人?我再次思索着。

     那家夥他……他原本就潛伏在這個異世界的某一處嗎?或者,難道他…… 我想起在補習班教室看到的那家夥的幻影,在噩夢中曾經看過無數次的那家夥既可怕又邪惡的身影,摩托車翻倒前切過眼前的漆黑影子,還有在那之後追在我身後的腳步聲。

     怎麼會?我絕望地搖頭。

    該不會是那家夥追着我到這裡來了吧?是我把那家夥引來、帶進這裡……怎麼會?真是這樣嗎? 一旦開始思考,我的頭腦中就呈現一片混亂,無法整理。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将來又會怎麼發展?越想象,就越增加頭腦中的混亂。

     我好像被關進莫比烏斯帶[幾何學模型,一種單側的、不可定向的曲面,因德國數學家莫比烏斯(Mobius,1790—1868)發現而得名。

    ]編成的鳥籠裡,表即是裡,裡即是表,外側成了内側,内側變成外側……有些東西在本質上歪曲着、扭曲着、變形着、失序着、狂亂着……或許我現在身處的地方就是這麼一個無法用合理的邏輯解釋的世界中心或者說是邊界。

     5 我察覺到小屋入口好像有人。

    回過頭去,又是那張狐狸面具。

     “嗨,你是不是比較了解這裡一點兒啊?” 依然是那含糊的聲音。

    剛剛的白色裝束,好像吸收了夜晚的黑暗,染成一身全黑。

     “懂了嗎,融化的意思?” 我慢慢從椅子上站起身,和無表情的淺褐色面具對視。

     “我看到氣球和小醜了。

    ”我說,“紅色熱氣球從黃昏的天空降下來,白色小醜給孩子們發糖果……然後把抽到大獎的孩子帶走。

    ” “原來你看到的是這樣的。

    ”狐狸點點頭,“這當然沒什麼不好。

    你所看到的就是事實。

    對你來說,這是唯一的事實。

    ” “融化是指什麼?”我加強了語氣,“被小醜帶走的孩子該不會就是被選去融化的吧?” “沒錯,就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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