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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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名字?”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勝也的表情蒙上一層陰霾和恐懼。

    他并沒有馬上回答,看起來像是讨厭或者害怕。

     “你不喜歡媽媽?” 勝也的表情依舊僵硬,他别過臉避開了我的視線。

     “那麼,爸爸呢?”我問他,“你爸爸的名字呢?” 勝也的反應還是一樣,但是已經感覺不到剛剛那種無論如何都不想回答的強烈抵抗。

     “告訴我嘛!好不好?” 我慢慢往前走,盡量帶着溫柔的笑臉,以溫和的聲音問他。

     “你的爸爸和媽媽叫什麼名字?” 于是…… 猶豫了好一會兒,勝也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告訴了我“光子”和“英勝”這兩個決定性的名字。

     3 包括勝也,所有孩子都沐浴在暮色中,回到他們的“城堡”。

    然後…… 我一個人走下石階,回到池畔小屋。

    桌子正中央有一盞古意盎然的油燈,我從牛仔褲前兜裡找出打火機,先點亮那盞桌燈,再用同一隻打火機點煙。

     挂在椅背上的皮夾克已經完全幹了。

    太陽下山後,感覺氣溫驟然降低了許多。

    我拿起夾克披在肩頭,坐在椅子上,凝視着桌燈的火焰。

     那個胎記。

    閉上眼睛仍然可以看到它重疊在火焰的殘影中,那個星形胎記深深地刻在眼底,無法抹去。

     為什麼那個胎記會在那孩子——勝也——的頭上?還在同樣的位置? 住院的母親的頭上,在完全一模一樣的位置也長着形狀一模一樣的胎記。

    大約一個月前,我剛剛親眼确認過,就在八月最後一個周日的傍晚,隔了許久又去探望她的時候。

     所以,第一次在那孩子頭上看到那個的時候,我以為隻是巧合。

    不,應該說,是我強迫自己這樣想。

    我無法馬上判斷這到底有沒有意義,也無從判斷。

    就算有意義,又應該如何解釋呢?我還是無法馬上做判斷,不過…… 我又想起剛剛和戴着狐狸面具的那些人的奇妙對話。

    在我心裡已經産生了有别于“巧合”的另一種解釋,并且逐漸發展為一種确信:遠遠脫離常軌、脫離現實、充滿妄想的…… ——現在是,什麼時間都不是的時間。

     ——現在是,什麼時間都是的時間。

     ——現在是,現在、過去、未來……和全部。

     狐狸們含糊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在我心底低語。

     ——在這裡啊,時間隻會不斷重複。

     ——隻會不斷重複哦。

     ——沒錯。

    昨天就是今天,今天就是今天,明天和後天都是今天。

     這裡是依照與我所知的現實世界不同的法則而存在的異世界,如果我接受這個事實…… 在這裡永遠重複着今天的時間。

    也就是說,現在、過去、未來……和全部的今天都互相聯接着,那麼當然也可以聯接到距今四十五年前的今天…… 這麼一來……不是巧合。

     如果那孩子的頭上有那樣的胎記,那麼那孩子不就是五歲時的母親嗎? 雖然無法知道确切的日期,但總之是在四十五年前,母親滿五歲的某一天——說不定就是秋日祭典那天的黃昏——她走進了這裡。

    走進了和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逝完全無關、不斷重複着獨立的今天的這個異世界。

     或許就像我穿過巷道的深沉黑暗來到這裡一樣,她也想消失不見,想逃出自己身處的地方,到别的地方去。

    一定是這樣,所以…… 在池畔相遇時,那孩子撿起我的手機,一臉好奇地盯着,好像發現了以往從沒見過、十分不可思議的東西。

     那是當然的。

    四十五年前,這個國家根本沒有那種機器。

    聽到我說“在這裡收不到信号”時,他一定不知道是什麼意義,才滿心疑惑吧。

     母親的名字是光子,父親的名字是英勝,剛剛那孩子臨走時這麼回答我。

    我确信應該就是我知道的光子和英勝。

    咲谷光子,還有咲谷英勝,這兩個人就是那孩子的雙親。

     不過,為什麼…… 假設真如我猜想,那孩子就是小時候的母親,也就是咲谷由伊,為什麼那孩子說自己的名字是勝也?為什麼是五分平頭的發型和那身服裝?……怎麼看都是個男孩的打扮吧?從他的言行舉止來看,似乎也覺得自己是個男孩。

     面對這個明顯的疑問,我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些字句。

     ——那是因為原本由伊這個名字好像有很多不好的回憶,那孩子好像一點兒不喜歡這個名字…… 這是……對了,是在柳家和室裡從外公口中說出的話。

    我記得他還這麼說過: “在咲谷家的六年,培養她的方法好像有點兒奇怪。

    ” 此外,還有一段在咲谷家客廳中和珠代的對話。

    我記得那時我問珠代為什麼咲谷光子要苛待自己的女兒。

     ——因為我媽是辜負了期待而生下的女孩嗎?因為她不是本該成為繼承人的男孩嗎?才對她不好? 聽到我這句話,我記得珠代是這樣回答的: “說不定也有關系,才會用那種奇怪的方法培養她。

    ” 他們倆不約而同地使用了同一種形容:“培養的方法有點兒奇怪”“用奇怪的方法培養她”……是哪裡奇怪呢?母親小時候到底是在什麼奇怪的教養方式下長大的呢? 我接着做出一些大膽的推論,說不定有這樣的可能…… 據柳家外公說,咲谷本家一直是個男丁不盛的家族,連咲谷英勝也是在姐姐們之後終于出生的繼承人。

    我假設在這樣的咲谷家存在着代代相傳的奇特習俗,那就是…… 在生下繼承家業的男丁之前,如果生下女兒,就要幫女兒取一個和本名不同的男孩名。

    至少在接受義務教育之前,以這個男孩名稱呼,發型和着裝也跟男孩一樣,像男孩那樣養育。

    采用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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