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第一部分</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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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間隙痛哭流涕,睫毛膏沿着淚痕淌過臉頰,這畫面或許令人難以接受,但這就是故事的起點。

    在這個故事裡,你将遇見一小撮正在苦苦掙紮的人類,這群人将和自己生而為人的本性展開艱苦卓絕的鬥争,我自己也不例外。

     心理治療師也和所有人一樣每天面對生活的挑戰。

    正因為我們和來訪者有相似的體驗,才能建立起相互信任的關系,讓陌生人能放心與我們分享他們最敏感的故事和秘密。

    專業培訓教給了我們理論、工具和技術,但在這些來之不易的知識背後,推動我們的是一個簡單的真相,那就是我們知道:生而為人,總有不易。

    也就是說,我們每天來上班的時候也像普通人一樣,懷揣着内心的脆弱、渴求和不安,還有自己的過往。

    作為心理治療師,最重要的一項資質就是: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一個“人”。

     但如何将這種“人”性表現出來,就另當别論了。

    有同行告訴我,她曾在一家星巴克咖啡店裡接到醫生的來電,得知自己遭遇胎停後,她當場失聲痛哭,而這一幕剛好被她的一名來訪者看到了,那名來訪者當即取消了預約,而且再沒有回來找過她。

     我記得作家安德魯·所羅門講過一個故事。

    他在研讨會上遇到了一對夫婦,他們二人在同一天裡分别跟安德魯坦白自己瞞着對方在服用抗抑郁劑——也就是說,他倆在同一個屋檐下藏着同一種藥。

    盡管我們的社會在不斷開放,一些私密的話題也不再是禁忌,但關于精神層面的掙紮,人們卻依然羞于啟齒。

    誰能想象一對夫妻都有胃病,卻互相瞞着對方,各自在服用胃藥?我們幾乎可以和任何人讨論我們的生理健康甚至性生活,但隻要一提及焦慮或抑郁,或是難以抑制的悲傷,對方看你的表情多半會是:“現在立刻馬上,快跳過這個話題。

    ” 但我們究竟在懼怕什麼呢?這又不是要你盯着某些黑暗的角落,隻要一開燈就會出現一群蟑螂。

    螢火蟲也喜歡黑暗的地方呀。

    黑暗的角落裡也有美好的事物,但我們總得先去看了才能發現。

     我的本職工作,作為心理治療師的工作,就是去發現。

     而且,觀察的對象不僅僅限于我的來訪者。

     在此分享一個不常被提及的事實:心理治療師自己也會接受心理治療。

    事實上,治療師的培訓流程規定,我們必須接受一定時間的心理治療,從而設身處地去體會來訪者的感受。

    這些參與心理治療的時間也會計入獲得行醫執照所需的小時數。

    我們從中學習如何接受反饋和容忍不适,找出盲點,認識到每個人的成長背景和行為都會對自己和他人構成影響。

     然後我們取得了執照,人們來尋求我們的專業幫助,而我們自己也還是會去接受心理治療。

    雖然不一定會一直去,但我們中的大部分人總會在職業生涯中的某些時刻坐到别的心理治療師的沙發上。

    首先我們也需要時不時找個地方傾吐工作對自己情緒的影響,另外我們自己的人生也有波折,心理治療能幫助我們與不時到訪的心魔對峙。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魔,或大或小,或新或舊,或安靜或吵鬧,不管以什麼形态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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