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誅文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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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翡徹底服了,但凡謝允嘴裡說出來的事,好事從未應驗過,壞事就從未不準過。

    她扯了一下手中的天門鎖,擡頭看了看暗下來的天色,問道:“是你這掃把星厲害,還是他們北鬥厲害?” 謝允隻有苦笑。

     楚天權先開始見大隊人馬殺出,還以為是趙明琛那小崽子的伏兵,吃了好大一個驚。

    誰知下一刻便被水榭中謝允和周翡聯手橫掃水中伏兵的動靜驚動。

     楚天權何等機敏,立刻反應過來,趙明琛也是給人坑的,連康王都敢坑,那在南邊得是什麼背景? 楚天權心知裡頭水深,自己恐怕也是着了别人的圈套,他當機立斷,狠心甩下自己大隊人馬,壯士斷腕一般隻帶了一小撮精銳,仗着武功高,硬是從那山莊中殺出了一條血路,直奔山中突圍而出。

    此時意外兜頭遭遇比自己還狼狽的趙明琛,這老成精的楚天權心裡明鏡似的——眼下這情況,多半是南人内部的事,有人想除掉這礙事的小康王,還要順勢将這一坨屎盆子扣在自己頭上,制造一個北鬥謀害康王的假象。

    他看着趙明琛那張尚未長開的小臉,笑成了個白皮大瓢:“哎呀,見過康王殿下,别來無恙否?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 趙明琛心亂如麻,卻依然直起腰,勉力撐起趙氏皇族的尊嚴,分開侍衛邁步上前,冷冷地對楚天權說道:“三年前南北劃邊境而治,便約定互不進犯,楚公公今日卻公然入永州,巧取豪奪、殺我百姓,你是想開戰嗎?” 楚天權一團和氣地笑道:“哪裡,康王殿下言重,二十多年前九州還是一家呢,小人祖籍便在永州,承蒙聖上體恤,準我南歸探親,恰好見此地熱鬧,不過路過時來看一看而已。

    若早知道會牽扯出諸位英雄們這許多恩怨情仇,嘿嘿,就算給座金山,我也是不肯來的。

    ” 趙明琛最不缺的就是小聰明,頗有幾分察言觀色、聽話聽音的本事,立刻便從楚天權的油嘴滑舌裡明白,有人借北鬥之刀殺人的事,這老太監心裡分明已經有數了。

    趙明琛的小心思一瞬間又活絡起來,他眼珠一轉,試探道:“那……” 謝允卻在旁邊截口打斷道:“既然如此,請楚公公自便吧,盡早離開這是非之地,省得引火燒身,令主上失了你這得力幹将。

    ” 楚天權近年來常在北帝宮裡,鮮少離開舊都,一時沒看出謝允與周翡身份,雖然這會是沖着趙明琛說話,餘光卻始終在注意着謝允這未知的高手。

    聽謝允不客氣地打斷趙明琛說話,楚天權心裡對他的考量不由又慎重了一層。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謝允一眼,說道:“江湖人們鬧起事來,着實不像話。

    看來康王殿下眼下的處境也不怎麼安全,小殿下金枝玉葉,叫這些渾人們磕了碰了就不好了,相逢是緣,我看不如這樣,咱們姑且結伴而行,等到了安全之處,小人再派幾個穩妥人,送您回金陵去?” 周翡用一種驚奇的目光打量着這楚天權,感覺這文曲真真是個人才,武能手撕猿猴雙煞,文能讨價還價、拍花拐賣——他拿了霍家方印不算,還打算買一個順一個,再搭個康王回去! 不過數月,北朝便從來勢洶洶退化為首鼠兩端,在這麼個敏感的時候,趙明琛死了甚好,但活着給抓到北邊去,卻是大大的不妥——建元皇帝南渡時才隻是個十歲出頭的沖齡幼子,家國淪陷,遠近無依,不得不在南朝舊勢力中左右逢源,将朝中幾大家族娶了個遍,艱難地在夾縫中保持平衡,這才将趙氏王朝紮根金陵。

    到如今,二十年過去,建元皇帝翅膀漸硬,重拾先帝之政,沖着舊時扶植過他的人露出獠牙,他不肯立任何一個兒子當太子,君臣之間也越發的暗潮洶湧。

    趙明琛死在北鬥手上,自然能激起南朝北伐之心。

    可他若是被擄,皇長子母族必定要以其性命優先,就算本想打,此時也會變成主和派。

     這樣一來,趙明琛這小小少年的處境便相當微妙了。

     可誰知人算不如天算,誰會想到中途殺出個謝允,叫趙明琛在那種情況下也能脫困而出呢?而他跑便跑了,偏偏運氣不好,還孤零零地遇上了楚天權這煞星。

     謝允隐晦地沖白先生遞了個眼色,白先生立刻會意,代替趙明琛上前與楚天權等人周旋:“這就不必勞煩楚公公了,我等雖然沒什麼本事,護送小殿下回金陵還是可以的。

    ” 楚天權笑道:“不算勞煩,諸位身上多多少少都帶傷,倘真遇上硬茬,豈不要吃虧?” 白先生目光瞥見楚太監身後那一堆黑衣人,眼神微微發黯。

     趁這兩個中老年男子明槍暗箭地周旋,周翡悄悄退後半步,借着謝允擋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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