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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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響,正在崗哨前交接的一個蒙面人不知怎麼手一松,被他盜走的馬仰脖一聲長鳴,居然脫缰而走。

     周圍幾個人立刻呼喝着去逮,馬有點驚了,大聲嘶叫着奮力沖撞出來,慌不擇路,直奔周翡藏身的地方來了! 周翡:“……” 她有個不為人知的喜好,愛給小動物喂吃的,山間長得好看的鳥、别的寨的師兄們養的貓狗,還有一路跟着他們走的馬,她沒事都喂過,現在身上還裝了一把豆子。

    李晟這匹蠢馬可能是順着風聞到了她身上的氣味,本能地向熟人求救,穩準狠地就把熟人坑了。

     周翡情知躲不過去,一咬牙,心想:我幹脆先下手為強吧。

     她一把抽出腰間窄背長刀,猛地拔地而起,從馬身上一躍而過,一旋身長刀亮出,當空連出三刀。

    頭一個追着馬跑來的人首當其沖,狼狽地左躲右閃,生生被她刮了一刀,那人啞聲慘叫一聲,胸前的血濺起老高,不知是死是活。

     後面的人吃了一驚,大喝道:“誰!” 周翡不答話,她的心在狂跳,渾身的血都湧進了那雙提刀的手上,緊張到了極緻,反而有種破罐破摔的心無旁骛。

    第二個人很快沖到面前,未動兵刃,一腳先掃了過來。

    周翡隻聽“嗚”一聲,感覺那掃過來的仿佛不是一條人腿,而是一根堅硬的鐵棍,她縱身一躍躲開,見地上竟被掃出了一圈一掌深的坑。

     她這一退,五六個人頃刻間包抄過來,個個功夫都不弱,周翡挨個兒交了一圈手,手腕被震得生疼,知道再這樣打下去,恐怕她不是刀斷就是手斷。

    周翡情急之下,被逼得超水平發揮,居然使出一招破雪刀中的第三式“風”。

     “風”一式又叫作“不周風”,取的是怒風卷雪之肅殺、狂風掃地之放肆與風起風散之無常之意,最适合一個人揍一幫。

    刀法精妙,可惜她的氣力卻不足以施展十之一二。

    而僅僅是這十之一二,已經足夠她在一群人驚駭的目光中生生将包圍圈震開一個口子。

     就在她差點跑了的時候,周翡無意中一擡頭,隻見高處的崗哨上架起了一排大弓,已經張開了弦等着她了,隻要她膽敢往外一跑,立刻能免費長出一身倒刺。

    一瞬間,周翡心裡轉過了好幾個念頭,她突然吹了一聲長哨,方才那匹亂沖亂撞的馬聞聲,沒頭沒腦地又跑了回來,尥着蹶子沖進了包圍圈,周翡趁亂從兩個人中間硬鑽了出去,同時回手摸出身上一把豆子:“着!” 黑燈瞎火中,那幾個人還以為她扔了一把什麼暗器,紛紛四散躲開。

    周翡飛身蹿上馬背,一把揪住缰繩,強行将那撒着歡要去找豆子吃的蠢馬拽了回來,狠狠地一夾馬腹,不出反進,往裡沖了進去。

     山谷間這些人可能本來就做賊心虛,因為她強行闖入,登時亂成了一鍋粥,人聲四起,到處都在喊。

    就在狂奔的馬經過一個背光處的時候,山壁間一條窄縫落入周翡眼裡,少女當時冷靜得可怕,毫不猶豫地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回手一抽馬屁股,那馬長長地嚎叫了一聲,離弦之箭似的往前沖去。

     這一嗓子招緻了無數圍追堵截,追兵都奔着它去了,周翡則閃身鑽進了山壁間那條窄縫裡。

     那縫隙極窄、極深,隻有小孩子和非常纖細的少女才能鑽進去。

    周翡靠在石壁上,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方才的驚心動魄,忍不住重重地吐了口氣,都想象不出自己是怎麼逃到這裡的。

     周翡感覺到山石縫隙中隐隐有風從她身邊掠過,那一頭想必是通着的,不是死路。

    等外面人聲稍微遠一點了,她便試着往裡走去。

    裡面通道變得更窄了,連周翡都得略微提氣才能勉強通過,她一邊往裡擠,一邊在心裡盤算着該怎麼去尋李晟,想得正入神,腳下忽然一空。

     那真是連驚呼的時間都沒有,她就直挺挺地随着松動的地面陷了下去,這山缺了大德了,底下居然還能是空心的! 沙土泥石稀裡嘩啦地滾了一身,周翡好不灰頭土臉,幸虧她反應奇快,落地時用長刀一撐,好歹穩住了沒摔個“五體投地”。

    原來那窄縫下面竟有一個石洞,不知是天然的還是什麼人鑿的,上面蓋着的沙土隻是經年日久浮的灰,自然撐不住人的重量。

     周翡頭昏腦漲地原地緩了半天,也是服氣了。

    她發現自己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明,但凡機靈一會兒,一炷香時間内必遭報應。

     想必皇曆上說她今天不宜動腦。

     摔下來的時候,她用手護着頭臉,手背在石頭上擦了一下,擦掉了一層皮,火辣辣的。

    周翡輕輕地“嘶”了一聲,一邊小心翼翼地在黑魆魆的石洞裡探路,一邊舔着傷口。

    這石洞不大,周翡大緻在裡面摸了一圈,什麼都沒摸到,反而有點放心——看來不是什麼人挖的密室,那短時間内還是安全的。

     外面天大概已經快亮了,破曉後暗淡的光線逐漸漏下來了一點,青天白日裡不便在敵人的地盤上亂闖,周翡除了等,一時也想不出其他的辦法,她便尋了個角落坐下來,閉上眼養精蓄銳。

    就在她剛剛從這一晚上的驚心動魄裡安定下心神來的時候,耳畔突然傳來了一顆小石子落地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口哨。

     饒是周翡整個人就是一顆行走的“膽”,也差點給吓破了。

     她激靈一下一躍而起,蓦地一回頭——外面天大概已經完全亮了,山洞中雖然昏暗,卻也足夠她看清東西,隻見一側的山壁上有一個巴掌大的小窟窿,一個形容頗為狼狽的男子正在隔壁透過那小窟窿往這邊看。

     周翡:“……” 這鬼地方竟然還有“芳鄰”! 下一刻,她便聽那人小聲道:“這鬼地方竟然也有芳鄰,今日福星高照,必有好事發生,美人,你好呀。

    ” 這家夥一開口就跟個登徒子似的,周翡握緊了窄背刀,盤算着倘若她從那窟窿裡一刀把對面的人捅死,會不會驚動這裡的蒙面盜。

     “美人,你膽子真大,”那人用眼神示意她,“看那兒看那兒,看你腳底下有什麼?” 周翡低頭一看,隻見她旁邊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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