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2 二〇〇三年六月三十日

關燈
你,白醫生。

    ” 白醫生從容地微笑。

    這兒是西區精神科中心七樓的三号診療室,她每星期有兩天在此上班。

    病人離去後,她再一次審閱對方的病曆記錄。

     目睹親近的同僚被殺,在千鈞一發之際制住悍匪,在死亡邊緣搏鬥一分鐘;調職後遇上十年難見的血腥兇案,在組裡又得不到比自己低級的同事的尊重,這樣的壓力和創傷,足以把一個正常人推往絕路。

     “表面看進展不錯,但我有點懷疑實際上的康複程度。

    ”白醫生在文件上寫下評估,“如果處理不好,很可能會變成長期病患,甚至隐藏到意識的底層。

    一旦遇上什麼外部刺激便會引緻發病……保險起見,建議把療程延長半年至一年。

    ” 白醫生放下筆杆,揉了揉被老花眼鏡壓得酸軟的鼻梁。

     “他應該沒異議吧,反正是公務員,政府有醫療福利,他不用擔心診金。

    警務工作壓力大,即使他康複,我仍覺得長期接受心理治療較好。

    ”白醫生心想。

     不少人覺得每星期接受一次心理治療是很嚴重的事情,更遑論為期一年,可是換個角度去想,每星期跟醫生交談五十分鐘至一小時,一年合起來也隻是五十個鐘頭,一個人真的可以在兩天多一點的時間裡,充分了解、改變、治療另一個人的心理疾病嗎?一星期一次的治療,其實隻是很基本的診治而已。

     “叩叩。

    ”兩聲敲門聲傳來。

     “醫生,下一位病人已到了。

    ”護士拿着文件,對白醫生說。

     “哦?他早到了?請他進來吧。

    ”白醫生瞥了案頭的時鐘一眼。

     相比起前一個病患,這案子才棘手。

     病人叫閻志誠,二十一歲,是個特技演員,亦即坊間稱為“替身”或“龍虎武師”的職業。

    雖然叫作“演員”,實際上沒有演出的機會,因為他們的工作隻是代替主角演出危險的場面,從爆炸中的房子破窗而出,或是飾演被主角打飛、從十多米的高台掉下的混混,觀衆不會留意他們的存在,對這些真正賣命冒險的工作人員一無所知。

     和之前的病人不同,閻志誠并不是主動求醫的。

    他隻是被法律所限,不得不見白芳華醫生,每星期跟對方待上一個鐘頭。

     兩個月前,閻志誠在街上跟人發生争執,原因好像隻是走路不小心撞到肩膀之類。

    可是當對方亮出警員證,表示自己是休班警員時,閻志誠不但沒有退縮,更
0.04823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