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關燈
舍卒保車。

    誰是車,那個胎兒。

    誰是卒子?蔔繡文。

    蔔繡文業已完成了孵化器的作用,以胎兒現在的發育情形,蔔繡文就是變成了一具沒有知覺的植物人,隻要她的基本呼吸和血壓還在,就可以維持胎兒的正常成長。

    就像一棵腐朽的老樹,依然有寄生的苔藓和木耳,長得生機勃勃。

     這在技術上是不成問題的魏曉日不能下這個毒手。

    雖然它在醫學責任上毫無纰漏。

    作為蔔繡文的丈夫,已經簽下了生死文書,況且,保住胎兒,也是那個昏迷不醒的女人誓死要達到的目标,所有的人,都可以證明這一點。

     也就是說,連蔔繡文都不愛自己的性命了。

    或者說,當自己的生命和胎兒的生命,生死相搏的時候,蔔繡文和她的丈夫,都主動地放棄了蔔繡文的生命。

     這個世界上,誰還珍愛蔔繡文的生命? 隻有一個人,那就是魏曉日。

    他算蔔繡文的什麼人呢? 他什麼也不是。

    他是她的經治醫生,這就是一切了。

    不!這不是一切! 她是他所摯愛的人。

    他伴随着她,走進了如此詭異莫測的命運,他看到了這個女人的血脈與精髓。

    他知道她是怎樣想的,知道她的痛苦和抉擇,知道她的屈辱和快樂,知道她的失算和狡詐…… 他還知道很多很多,甚至比那個女人對自己的了解還多。

    是的,他知道她的一切。

    在這一段治療中,他了解了她的身體的所有細部,從血液到骨骼,從面容的每一條皺紋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由于蔔繡文的特殊情況,他甚至充當了婦産科醫生。

    可以說,她對他,從形式到内容上,再沒有任何秘密。

     在這種肉體和靈魂雙重深入的洞察之後,魏曉日知道自己對這個女人的愛,是如此強大和持久。

     他比那個女人自己,更愛她。

     自從他企圖用自己的鮮血,幹擾基因檢查的計劃,被他自己粉碎以後,他的愛,進入了更深厚和更沉重的階段。

    對于她腹中的胎兒,他不再執著地究竟是誰的種子,他隻确知,那是她的一部分。

    他愛她,是無條件的。

    他愛她的選擇和決定,他是一個衛士,保衛着她的生命和她所獻身的目标。

     現在,她的生命受到了嚴重的威脅。

    當世人都放棄她的時候,當她自己也放棄的時候,惟有魏曉日,絕不放棄最後的努力。

    為此,他決定另起爐竈,小量地應用強有效的藥物,既有利地制止痙攣,又最大限度地保護胎兒。

    當然,要是形勢急轉而下,魏曉日就準備孤注一擲加大藥量,甯可犧牲胎兒,也保全蔔繡文的生命。

    這真是一把雙面匕首,魏曉日是在峭壁上行走,他決定置鐘百行的血玲珑于不顧,一切以蔔繡文的生命為先決。

     為了不違師意,也為了他的方案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實施,他在病曆上做了假,留下的都是鐘先生的方案記錄。

     病曆上開的是一種藥,實際上注射的又是另一種藥。

    他隻好一切都自己動手。

    這就是他為什麼要支走白班護土的原因。

    醫護一肩挑,他的精力和體力都超負荷運轉,疲憊已極。

     他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但他隻要一息尚在,頭腦還能思索,手腳還能動作,就不能看着蔔繡文這樣
0.04709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