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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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嗎?可咱們倆都這麼幹等着,孩子怎麼救? 你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夠一管營養針呢……你太沒用了,孩子有一天真有什麼三長兩短的,就是你的罪過……“她越嘈叨越痛楚,巨大的壓力找到了一個出氣孔,這就是丈夫夏踐石。

    悖論啊,在世界上,在災難中,他們本應是最相濡以沫的兩條魚,沒想到卻互相咬得鮮血淋淋……夏踐石連連搖頭。

    這搖頭是什麼意思呢?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是後悔自己一不留神捅了馬蜂窩?還是不滿妻子的失控?是慚愧自己薪水微薄?還是不同意醫療金錢化的觀點?他自己也不想搞清,凄楚如濃霧包裹着他,他失望地想到,疾病真是個魔鬼。

    讓他不但失去了健康的女兒,也失去了賢惠的妻子。

     蔔繡文嚷着嚷着,突然噤了聲,淚水無聲地淌下來。

    她不知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 丈夫讓他多看看女兒,這有什麼過錯呢?難道她不是每次從女兒身邊離開的時候。

    都撕心裂肺地慘痛嗎?她看着垂頭喪氣的丈夫,丈夫是一位學者,他的學識換不來豐厚的報酬,這不是他的過錯。

    女兒重病在床,在這個世界上,最撕心裂肺的就是他們了,可他們還要無休無止地争吵!這是為什麼?! 夫妻進入了冷戰。

    各自睡在自己的床上,如同陌路。

     蔔繡文的毅力經受着雙重考驗。

    一邊是女兒的病,一邊是她的業務。

    近來,她開始進入自己并不很熟悉的期貨交易,這是風險很大的買賣。

    特别是與她合作的匡宗元,是一隻老狐狸。

    但她别無選擇。

    因為她需要幫助,需要合作者。

     連深知她秉性的秘書姜娅,都為她捏了一把汗。

    蔔繡文和匡宗元涉足金屬期貨,無異駛入了黑海洋。

    金屬,那些堅硬而閃着冷漠光澤的物質,蘊含的利潤和風險,比柔和的綠豆噴香的小麥和清澈的橄榄油,要大得多。

    誰都可以想見,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人們最先儲備最先抛售的就是貴金屬。

     道理顯而易見,金屬價格高又易保存。

    一隻集裝箱的貴金屬,折成同等價值的綠豆,能占一個足球場。

     做期貨的人,神經高度緊張,這是四兩撥千斤的行當,賺得狠,賠得也快。

    若有差池,就是傾家蕩産。

     這個行當裡很少有女人,特别是蔔繡文這種上了年紀的女人。

    但是姜娅知道自己的老闆可不是普通的女人。

    孩子病了,并沒有影響她做生意的情緒,出手下單的勇氣反倒更兇更猛了。

     “請你把這些材料給我準備出來。

    ”蔔繡文把一張紙遞給姜娅。

     姜娅低着頭接過來。

    她以為是需要某種金屬的長期價格走勢資料,沒想到上面寫滿了書名。

     “給你三天的時間,把這些書都給我搞到。

    能快,更好。

    ” 蔔繡文幹脆地說。

     姜娅仔細看去:内科學、實用血液病學、世界最新的血液病學學術資料、中醫學……姜娅失卻了平日的爽快,長久地睃巡着紙上的字。

     蔔繡文說:“怎麼,難嗎? “不。

    隻是,這些書,看起來會很可怕的。

    ”姜娅說的是真心話。

    她偶爾在新華書店看過醫書,出于好奇随手一翻,就吓得不輕,後來每次再上書店,都要繞過那片書架。

     現在老闆在如此繁重的商業運作之中,還要深入研究自己愛女的病症。

    乖乖! “沒什麼可怕的。

    求人不如求已。

    自己的命,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牢靠些。

    ”蔔繡文說。

    姜娅正要退出,蔔繡文說:“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叮囑你。

    不要同人說早早有病的事。

    ”姜娅有些慌,說:“我不是有意的。

    主要是您代理的有些客戶在交易的日子裡,突然找不到您,您的手機又不開,就找到我。

     我隻是如實說您到醫院裡看女兒去了。

    他們問您女兒是什麼病,我就告訴他們了。

     我總想,多一個人知道,要是打聽到了什麼秘方,早早的病也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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