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正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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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讓我暴露的風險。

     當時,我想馬上在程路明家裡重新安裝針孔攝像機。

    但那時我并沒有随身攜帶相關設備,如果我到樓下一四〇二房間取了設備再回來安裝的話,我又擔心陸曉君随時可能回來。

    所以,我隻好快速地把筆記本上的内容看完,并且按照原樣把它放好,然後我就離開了。

    我決定另找合适的時間,再回來安裝攝像頭。

     當天晚上,我躺在一四〇二房間的床上徹夜難眠。

    本來在程路明去世和警方結案後,我認為自己瞞天過海的計劃已經徹底地順利完成,而我夢想中與靜雯重修于好的好日子,也正在向自己招手。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這個叫陸曉君的女人突然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竭盡全力尋求程路明之死的真相,而且她已經向着通往真相的道路前進了很遠。

    我可不能坐視不管,任由她破壞我的完美計劃和幸福夢想。

     于是,到了半夜十二點多,我用那部非實名認證手機,聯系上了原來我在網上認識的一個男人——此人網名叫作“小醜”,是個刑滿釋放的社會人員,平時沒有正經工作,專門靠替人尋仇、報複為生。

    我把原來從程路明家裡影集中拍下來的陸曉君照片發給他,并跟他談妥以十萬塊錢的價格(先預付一半,另一半事成後付款),讓他盡快跟蹤陸曉君,并找機會把她弄傷緻殘,阻止她繼續調查程路明之死的真相。

     第二天(即八月三日,周三)早晨,小醜給我打電話,說他已經駕車從陽光花園小區北門跟蹤上了陸曉君所乘坐的出租車。

    他決定要盡快完成我交給他的任務,以便全額領取我們談妥的費用。

    但到了上午十點多鐘時,小醜打電話告訴我說,他剛剛駕車沖撞陸曉君的行動失敗了,那個女人反應很敏捷,看來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家夥。

    小醜在電話裡跟我說,他會盡快再找機會下手的。

     周三晚上,我通過手機的攝像頭監控App,發現陸曉君竟然來到了靜雯家。

    她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已經知道了靜雯和程路明的關系。

    通過偷聽兩人在靜雯家客廳裡的談話,我得知了陸曉君找到靜雯的過程,也了解到她原來是程路明的初戀情人。

    從手機裡聽到兩人的對話後,我感到大為驚訝,這兩個女人聽上去并不相互怨恨,甚至有些惺惺相惜,而且陸曉君看來已經非常信任靜雯,并排除了靜雯涉案的嫌疑。

     聽到靜雯口中說出她自己對程路明的深厚感情,我忌恨不已;聽到陸曉君所說的她尋找靜雯的過程和她對程路明絕非自殺的判斷,尤其是她們談話臨近結束時還談到了我的情況,這讓我感到無比擔憂。

    陸曉君這個女人太可怕了,我絕對不能小瞧了她,我要盡快把攝像頭安裝到程路明家裡去,随時掌握她的行蹤。

     八月四日這天,我一直在暗處觀察着陸曉君的動向,我看見她在程路明家中進進出出,一副很忙碌、很警覺的樣子。

    當時我因為不知道她外出多久之後會回來,一直不敢去程路明家裡安裝攝像頭。

     一直到八月五日周五早上,我實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慮了,我擔心她已經取得很大的進展。

    當我看到她在小區北門外乘出租車離開之後,我決定盡快行動起來;同時,我悄悄地觀察着靜雯家的情況,發現靜雯不在家中。

    于是,我馬上拿着針孔攝像頭和配套工具,坐着輪椅潛入程路明家中,在他家客廳電視機旁邊的音箱裡安上了攝像頭——這個位置的視野很好,能夠看到客廳的大部分角落,而且離攝像頭所需要的電源又比較近。

     到了昨天上午十一點多時,我安裝的攝像頭起作用了。

    我看見陸曉君和劉警官一起來到程路明家中。

    我仔細地聽着他們談話的每一個字,後來,通過他們跟吳處長的電話談話,我知道警方已經掌握了李曉明犯案的證據,并且馬上就要派人去李曉明老家抓捕他。

    我急忙給李曉明發了一條短信,警告他警察馬上就要前去抓捕他,讓他馬上駕車離開老家外出躲避。

     昨天中午,小醜又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他說經過這兩天的跟蹤,發現陸曉君頻繁地進出公安局,而且跟幾位警官來往也很密切,所以他決定不再繼續履行原來的約定了。

    這個該死的家夥,就這樣拿着我預付的五萬塊錢跑掉了,我再打電話時,他已經關機了。

    看來這家夥是指望不上了,我隻能完全靠自己了。

     昨天下午我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希望李曉明能夠順利逃脫。

    但是到了昨天下午五點多鐘,通過程路明家的監控攝像頭,我還是從陸曉君打電話時所說的話中得知了李曉明落網的消息。

    我的心裡一下子緊張起來,這意味着警方馬上就會知道李曉明并不是殺死程路明的主謀,而是一直有人在背後指導他行事。

    雖然我自認為計劃裡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精心策劃并且深思熟慮的,李曉明也并不知道我是誰,但是,隻要李曉明交代了作案的情況,警方馬上就會懷疑到背後指使的人一定是程路明身邊的熟人,因為陌生人不可能設計出這麼嚴密的作案計劃。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盤算着下一步應該怎麼辦,是自己馬上想辦法離開北京躲避風頭好呢,還是靜待事态發展再做後續安排更好一些。

    今天早上,我仔細地監視着攝像頭中程路明家裡的任何風吹草動。

    到了七點半左右的時候,我聽見陸曉君給吳處長打電話,說她手頭有一封信,是程路明生前留下來的。

    這封信裡,據說主要内容是程路明對靜雯的懷疑,提到了靜雯在今年上半年對他的态度變化。

     聽到這裡,我一下子着急起來,我可不想讓警察認為靜雯是殺害程路明的主謀。

    我急切地要了解那封信裡面的内容,而且我也想盡快把程路明家的攝像頭拆下來帶走,因為我估計警察馬上就會來程路明家裡重新進行細緻的現場偵查工作。

    一旦讓警察發現了這個攝像頭,那他們很容易就會懷疑手中持有程路明家鑰匙的人。

    靜雯手裡有程路明家的鑰匙,如果警方找她問話了解情況,即使以後會撇清靜雯的嫌疑,也可能會把我跟案件聯系起來。

     想到這裡,我馬上行動起來。

    陸曉君已經去程路明單位了,這是個稍縱即逝的好機會。

    我馬上坐着輪椅乘電梯來到十五樓,打開一五〇二房間的門。

    當我來到客廳正在拆除攝像頭時,沒想到兩位警官一下子從書房沖了出來。

    我馬上明白了,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而我中計了。

    事已至此,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雖然我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地方露出了馬腳,但我懂得願賭服輸的道理,自己做過的事情既然暴露了,還是要承擔後果的。

    不管最後是什麼樣的結局,我都認了。

     沒多久,陸曉君就從外面回來了,這肯定也是你們設計好的。

    當她問我是不是陳巍時,我感到有些驚訝,這說明她早就懷疑我了。

    在此之前,我跟她并沒有任何直接的聯系和交流,當我看到她因悲痛而号啕大哭的時候,内心突然感覺有些後悔。

    在此之前,我從沒有過這種感覺,也許是讓靜雯回到我身邊的渴望,令我忽視了其他人的感受和痛苦吧。

    現在想起來,我更對不住靜雯——畢竟我在過去和她離婚時,已經狠狠地傷害過她一次;而她這兩年來跟程路明在一起,本以為找到了終生的幸福,現在卻被我處心積慮地一手破壞掉了。

    等她知道是我害死了程路明,肯定恨死我了。

    我隻希望她能挺過這個難關,把我們的女兒好好地撫養成人。

     我明白,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我完全認罪,不管以後會受到什麼懲罰,我都毫無怨言。

     陸曉君和吳處長等人一起,在指揮中心聆聽着劉警官他們對陳巍的審訊。

    她的臉色煞白,自始至終都一言未發,隻是呆呆地看着電視牆上的審訊畫面。

    吳處長有很多次擔心地扭頭看看她的臉,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安慰她。

    這個堅強而聰慧的女人,現在内心肯定是悲痛至極、感慨萬千,但她的臉上卻沒有顯露出來。

    她這個樣子,隻會讓身邊看見她的人更加為她擔心不已。

     等審訊完畢、陳警官把陳巍從審訊室帶走之後,劉警官走進了指揮中心。

    他首先向陸曉君看去,然後走到她身邊,伸出右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陸曉君擡起頭,沖劉警官擠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她的眼睛裡浮起了一層潮濕的霧。

     程曉明去世疑案,時至今日總算是塵埃落定。

    對于在場的專案組成員來說,這是一件值得高興和慶祝的事情。

    但當大家臉上露出開心笑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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