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正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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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層。

    劉警官和陳警官将陳巍帶到了訊問室,把他所坐的輪椅安置在被訊問人的位置上。

     在路上,陳警官已經給吳處長打過電話,彙報了剛才事情的進展。

    現在專案組的同事們都已經聚集在訊問室旁邊的指揮中心,為案情的快速進展感到興奮不已。

     吳處長看到陸曉君走進指揮中心,馬上走到門口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她的手:“陸法官,我們簡直太佩服您了!您幫專案組順利偵破案件,我們一定要好好地感謝您!”專案組的其他同事也都圍上來表示感謝。

    陸曉君面有戚色,雙眼紅腫,但仍然客氣地回應吳處長和大家的熱情。

     吳處長長期在公安一線工作,既身經百戰,更通達人情,一看陸曉君的神情便馬上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請陸曉君在椅子上坐下,讓人沏了一杯熱茶,安排馬上開始對陳巍的審訊。

     審訊仍然由劉警官主持,陳警官和一位女書記員參與。

    陸曉君坐在指揮中心的椅子上,看着對面的電視牆,注視着劉警官他們對陳巍的審訊過程。

    但是,她現在的思緒沒法跟昨天晚上參與審訊李曉明時那樣專注。

    也許是因為抓住陳巍讓她松了一口氣?或是因為陳巍果真涉案,她内心裡對葉靜雯的猜忌進一步加深?如果是後者,那她對葉靜雯這種疏離的情緒無疑會加重路明之死所帶來的痛苦和憤懑。

     陸曉君今天已經沒有心情去記錄審訊過程了。

    審訊過程進展很快,差不多兩個小時就全部結束了。

    面對劉警官抛出來的所有問題,陳巍完全沒有一絲猶豫和狡辯,而是平靜且詳細地一一作答。

    下面是專案組在審訊完畢後整理出來準備存檔的卷宗内容: 我叫陳巍,男,三十九歲,自由職業者。

     對于警方針對程路明被謀殺一案向我提出的所有問題和指控,我都願意坦白回答。

     我坦白承認,李曉明采用過量安眠藥殺死程路明一案,确實是在我的背後唆使下進行的;但葉靜雯對該案内情一無所知,此案的策劃和實施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我從小出生在一個生活條件優渥的家庭,基本上所有想要的東西,都能輕易得到。

    從小學起,我的身邊就追随着一夥兄弟,他們叫我“老大”,事事聽我安排,現在想起來,這也不過是因為我能夠拿出家裡的錢跟大家一起花。

    這種予取予求的童年生活經曆,讓我在與其他人交往時習慣于以自我為中心。

     六年前,我遇到了我的前妻葉靜雯,她的美麗恬靜和單純善良,很快就迷住了我。

    我那時候已經三十三歲了,自認為已經見識了生命裡的一切大風大浪,對年輕時放縱輕狂的經曆已經厭倦,覺得遇到靜雯是我一生的轉折點,我願意為了她改變自己,回歸正常的人生和家庭生活。

    所以,在和靜雯戀愛了半年後,我就向她求婚了。

    不久後,我們就舉辦了盛大的結婚典禮。

    結婚一年後,我們的女兒也出生了。

    看着幸福滿滿的靜雯和活潑可愛的女兒,我下定決心,從此以後要好好地陪着她們,快樂地度過生命中的每一天。

     這種幸福美好的生活,在我們婚後維持了兩年多。

    但是到了女兒一歲多的時候,我心裡不安分的種子卻在重新萌芽和生長;本來已經疏遠的那幫舊時好友,逐漸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我們一起外出,開着車滿世界地遊蕩,到那些人迹罕至、荒涼險峻的地方尋求刺激,到各個城市那些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放縱自己。

     就這樣,在那個時候,我覺得平靜的家庭生活似乎成了我的累贅。

    我不願意再受到單調家庭生活的束縛,所以就向靜雯提出了離婚的要求。

    靜雯當時都要瘋了,她堅決不同意離婚。

    但我好像鬼迷心竅一樣,不顧她的淚水和挽留,徑自離開家門,很長一段時間不再回來。

    後來靜雯被我傷透了心,也許覺得我們的婚姻已經不可挽回了吧,便同意和我離婚,我們在兩年前辦理了離婚手續。

     今年年初,我在去西藏自駕旅遊途中遭遇了嚴重車禍,導緻下半身癱瘓,生活不能自理。

    同行的朋友把我送回北京治療,這時候我的内心備受打擊,幾乎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

    聽到我受傷的消息後,善良的靜雯帶着女兒來看我。

    面對靜雯幽怨的眼神和女兒撲向我懷中的笑臉,我心裡感覺羞愧難當。

    但在這種負罪感背後,我發現了讓我活下去的源泉和動力,那就是這母女二人的關心和照顧。

    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得到靜雯的諒解,懇請她帶着女兒回到我的身邊。

    我相信,血濃于水,畢竟我和靜雯有一個共同的女兒,而靜雯又是一個這麼善良的女人,她應該不會拒絕我。

    但是當我向靜雯表白我的心聲時,她卻一反常态地堅決拒絕了我,沒有絲毫協商的餘地。

     我當時感覺很奇怪,憑着我對靜雯的了解,她不應該會這麼絕情,除非她有了一段新的感情。

    我托朋友幫我調查了解,發現果然如此,靜雯和一個名叫程路明的男人正在熱戀之中,而且靜雯陷得很深。

     當時我一下子蔫了,感覺生活再也沒有什麼希望了。

    但是當我看着自己殘疾的雙腿,想到美麗的靜雯和可愛的女兒,我下定決心要奪回靜雯,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我假裝放棄争取靜雯回心轉意回到我身邊的念頭,不再急于向靜雯忏悔和表白,而是向靜雯表示,隻要她帶女兒經常來看我就行。

    看到我孤獨無依的可憐模樣,靜雯心軟了,答應了我。

    我開心極了,心裡一下子有了盼頭。

    我開始極力配合醫生的治療和康複鍛煉,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我終于可以坐起來了,能夠依靠輪椅四下活動。

    我出院後,回到自己家的一套房子居住,找了一個陪護人員照顧我。

    我現在所住的小區,離陽光花園小區并不遠,也就幾公裡的路程。

     有一次,靜雯又來我的住處看我。

    我趁她外出給我買藥和食物的時候,從她的包裡找到了她和程路明兩家的家門鑰匙,并托人去重新各配了一把。

    然後,我偷偷地委托中介公司,在陽光花園小區幫我租一套房子。

    我想要離靜雯和程路明更近一些,找機會來破壞他們的感情。

    湊巧的是,程路明家樓下的一四〇二房間正在出租,我馬上把它租了下來。

    平時我就一個人住在剛租的這套房子裡。

    為了行動方便,原來照顧我的陪護人員,我讓她變成非全天陪護了,隻有我打電話找她的時候,她才去我自己原來的住處照顧我。

    但是當靜雯說要來看我的時候,我就馬上回到自己的住處。

     就這樣,我趁着程路明和靜雯上班外出時,分别用自己配好的鑰匙,打開樓上一五〇一和一五〇二他們兩家的家門,悄悄地進去查看他們的生活起居。

    我還在程路明、靜雯家中的客廳裡,分别安裝了一個針孔攝像頭。

    我希望監控他們的日常生活,更細緻地了解他們之間的關系。

     每次進入他們家裡時,我都戴着手套,并且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每一個細節,不讓他們發現有外人侵入的迹象。

    經過一個多月的秘密偵查和攝像頭監控,我發現了一個讓自己絕望的事實,那就是他們兩個彼此之間很相愛,靜雯對程路明的感情非常深厚,要想疏遠他們的關系幾乎不大可能。

     要怎麼辦呢?經過長時間的痛苦思索,我心裡萌生了一顆罪惡的種子。

    我決心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程路明,這樣靜雯在沒有了他的羁絆之後,也許會慢慢地對我回心轉意的。

     但要想殺死程路明,卻又不能讓警方和靜雯發現是我所為,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一次,我在一四〇二房間裡,通過跟針孔攝像頭配套的手機App,偷聽到程路明在家裡跟醫生通電話的内容。

    由此,我了解了他的病情進展和準備動手術的安排。

    我覺得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機會,便開始更加用心地設計殺害程路明的計劃。

    針對計劃的每一個環節和細節,我都反複地斟酌。

    當另外一次,我通過攝像頭聽到程路明跟他的司機李曉明的通話,談及他的一輛奔馳越野車是挂在李曉明名下時,我決定把李曉明拉入我的計劃中。

    我要借李曉明的手,實現我一個人沒法完成的殺人計劃。

     我花了一千五百元錢,從網上買了一個不用實名驗證的手機号(附送一部手機)。

    從五月中旬起,我開始用這部手機不斷地給李曉明發送短信,勸他要為自己考慮,找機會謀殺程路明,這樣他名下的奔馳越野車,就會屬于他自己了。

    李曉明的手機号,是我打電話設法從嘉德公司前台人員那裡要來的。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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