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男友的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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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星期一,下午 北京,陽光花園小區 陸曉君拉着行李箱,從北京南站的大門口走了出來。

    八月裡的北京熱得出奇,傳說中的桑拿天果然名不虛傳,雖然陰沉的天空看不見太陽,但空中像有一個巨大無比的隐形蒸鍋,籠罩着整個城市,讓街上的所有人都無處遁形,隻想快點兒鑽進配有空調的房間。

     陸曉君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劉警官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到了北京,兩人約定一小時後在陽光花園小區見面。

    她叫了一輛出租車,朝光華路方向駛去。

    司機是個開朗和氣的胖子,從今天早上六點出車後,已經開着出租車繞了大半個城市,現在正是他又累又困的時候,看到陸曉君上車不覺精神一振。

    他從車裡的後視鏡看了看女乘客,本來想找個話題閑聊幾句,也算給自己提提神。

    但當他的眼神掃過陸曉君的臉,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卻不由得咽了回去,因為那張臉看起來是如此的蒼白無助;她那飽含着巨大悲痛的眼神,讓他大吃一驚。

    司機默默地開着車上了二環,在北京馬路上難得暢通的時段,把手動擋位拉到了最高,向目的地疾馳而去。

     四十多分鐘後,出租車來到了陽光花園小區的北門,陸曉君拿着行李箱下了車。

    她在大門口停住腳步,擡頭看着小區裡高聳的樓房。

    樓房外面銀灰色的石材外牆,造型獨特的樓層布局和圓弧穹頂,處處顯露出高檔社區的不俗風範;每個房間都配有巨大的落地窗,而家家戶戶的窗戶上,所懸挂着的圖案不同、風格各異的窗簾,除了在彰顯主人的獨特品位之外,好像還在向人們訴說着一個個與衆不同的故事。

     是的,不同的故事!一念及此,她的心不由得收緊——在她與程路明之間,那又算是一個什麼樣的故事呢? 她走近大門,想走到小區裡面看一下。

    氣派的小區大門兩側,蹲坐着兩隻威嚴的石獅,右側石獅旁邊矗立着一個古希臘風格的美麗女神雕像。

    大門口身穿深藍色套裝、垂手而立的保安沖她點了下頭,微笑着問:“您好!請問您是業主嗎?”陸曉君輕輕搖了搖頭,回答說她是等人的。

    保安禮貌地告訴她說,如果不是業主不能入内,除非業主帶領訪客進去,或者提前電話通告訪客的信息。

    很顯然,這是一個管理規範的高檔社區。

     陸曉君低頭看了一下手表,與劉警官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她擡起頭打量着周圍的路人,想看看其中有沒有自己要找的人。

     幾分鐘後,兩個身穿公安制服的人來到了她的身邊。

    其中那位男警官身材中等而結實,眼神非常銳利,但看上去卻是一副和善的樣子;另外一位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士,手裡邊提着一個藍灰色的文件包。

    男警官在門口往四邊掃了一眼,微笑着向陸曉君打了聲招呼,以确認她是否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當雙方确認彼此就是約定見面的對象後,劉立鵬警官拿出他的工作證讓陸曉君看了一下,也查看了陸曉君的身份證。

     劉警官帶着兩人進入小區,門口的保安明顯已經認識他了。

    在小區中央處有一個大水池,水池裡布有假山噴泉。

    水池四周是一個平坦的廣場,估計是為了供社區的孩子們玩耍、運動之用;廣場的外圍是一大片修剪整齊、生機勃勃的草坪,草坪旁邊還有一個漂亮的花園。

    在草坪和花園之中,間隔種植着幾十棵枝繁葉茂的法國梧桐和銀杏樹。

     三人在大樹下蔭涼處站住,劉警官簡單地跟陸曉君介紹了一下大體的情況。

    程路明是十六天前,即七月十五日晚上去世的;從接到報警的當天(七月十六日)下午開始,公安局刑偵人員和專業技術人員組成的專案組(劉警官是專案組負責人)就進行了細緻周密的偵查工作,最後确認程路明是自殺身亡;他之所以聯系她,是因為程路明留下的遺囑中,把本小區裡自己的房子和附屬物品,以及一輛寶馬轎車留給了她,其他的遺産則留給了程路明的母親。

     陸曉君打斷了劉警官的話,問他為什麼不早一點兒聯系自己,而直到昨天才給自己打電話呢? 劉警官說:“陸女士,在程先生的遺囑中,并沒有注明您的具體身份和聯系方式,而在他的手機通訊錄裡面,也沒有找到您的電話。

    所以我們接到報警後,在程先生手機裡查到了他經常聯系的堂兄,他堂兄在電話中跟我們說,程先生是家中的獨子,直系親屬現在隻剩下了他的母親。

    因為他的母親快七十歲了,身體健康狀況又不好,所以他的堂兄建議,暫時先不要告訴老人家程先生去世的消息。

    程先生的堂兄接到警方電話後,當天就來到了北京,配合警方的調查取證工作,以及負責程先生的後事處理,但他也說不認識您。

    ” “您說路明是自殺的,有确切的證據嗎?據我了解,路明是個很堅強的人,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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