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蹊跷的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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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車廂内,望着窗外悶熱的田野和陰沉的天空,大腦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但在這難得的片刻安靜中,她卻突然感覺到心髒傳來一陣撕裂似的疼痛,疼痛通過神經傳導到大腦,昨晚電話中那位警官有力的男中音,在腦中清晰地響了起來。

     喂!您好,您是陸曉君女士嗎?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陽分局的,我叫劉立鵬。

     啊?嗯……劉、劉警官?嗯……您好! 請問程路明先生是您的朋友嗎? 程路明……是的,有什麼事嗎? 我很遺憾地告訴您一個消息,請您一定不要太過傷心。

    程路明先生十多天前去世了…… 啊?什麼?……去……去世了?! 是的,請節哀順…… 他是怎麼死的? 他是在自己的家裡,服安眠藥自殺的。

     自殺?不可能!他絕對不可能自殺! 嗯,是這樣,經過我們專案組認真細緻的現場勘查和後續調查,确認程先生是自殺的。

     确認……自殺? 嗯,是的。

     那……您給我打電話是? 哦,情況是這樣的,根據程先生留下來的遺囑,他把他在北京的一套房産和一輛汽車留給了您,所以我給您打電話,是通知您來北京确認和接收這些遺産。

     遺産?他為什麼留給我遺産? 這個我們就不清楚了,希望您能盡快來北京辦理此事。

    請問您哪天能來? 嗯……我明天就會來北京,我根本不相信他會自殺,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哦,這個是不會錯的。

    好了,電話裡咱們就不再細說了。

    明天您到北京後聯系我就可以了,您現在方便記一下我的電話嗎?……方便啊,好的,我的辦公室座機号是……我的手機号是……記好了嗎? 嗯,記好了。

     好,您到北京後給我打電話,我會和同事一起去程路明的家裡與您見面。

    您知道他家的地址吧? 我不知道。

     哦,他家在位于朝陽區光華路的陽光花園小區。

    咱們明天在小區北門見吧,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謝謝您!再見! 不客氣,再見! 這段時間不長但卻給她内心帶來極大沖擊的對話,在她腦中像自動回放一樣過了很多遍。

    直到現在,坐在這列從濟南開往北京的火車上,周圍身穿短袖T恤和裙裝的男女乘客,來回走動穿梭的列車乘務員,車廂前側頂部不停閃動的歡迎語,顯示屏上逐漸增加的車速數字,似乎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她覺得這一定是在做夢,一場她努力掙紮、企圖醒來,卻又無力掙脫的噩夢。

     她站起來,提着自己的皮包,走向車廂前部的衛生間。

    衛生間裡的燈光柔和而明亮,這使得牆壁上鏡子裡她的臉,看起來是如此清晰。

    自從去年跟徐磊離婚以來,陸曉君好像從沒有在鏡子裡邊仔細地看過自己的臉——她不知道這是因為什麼,隻是覺得沒有絲毫的興趣。

    而現在,在火車上的衛生間裡,她定定地盯着鏡子中的自己。

     長久以來,這都是一張叫人印象深刻的臉。

    随意紮起來的馬尾,有幾縷頭發總是倔強地抗争着她不斷将之塞到耳後的右手,悄悄地溜下來遮住她光滑的前額。

    下巴稍顯圓潤,眉梢微微向上挑着。

    眼睛大而明亮,顯示出一般女人身上少見的冷靜氣質,眼眸好似春日陽光照射下深不見底的一泓潭水,清澈而沉靜。

    周正的五官配上冷靜的儀态,每次當她告訴别人自己的職業時,大家一定會說:“哇,真像!一看就是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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