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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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演員們決定去喝一杯。

    巴裡拖着裘德的胳膊,勸她留下來,她還沒來得及說自己太累了,肯尼迪就跑到了她身邊,她隻好留下。

    她從不會對肯尼迪說“不”,她巴不得時時黏着肯尼迪。

    演出快結束了,她對史黛拉還幾乎一無所知。

    鋼琴家在昏暗的酒吧深處發現了一台落滿灰塵的立式鋼琴,開始彈奏和弦。

    慢慢地,演員們聚攏了過去,雖然已經有點暈了,大家仍渴望表演。

    肯尼迪和裘德坐在破舊的桌子邊緣,促膝而談。

     “你沒有太多我這樣的朋友,對吧?”她問。

     “什麼意思?” 白人朋友,或許,但肯尼迪說:“女性朋友。

    我見到你時,你和一群男孩在一起。

    ” “是,”裘德說,“我确實沒什麼女性朋友。

    ” “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小時候就沒什麼朋友。

    我住的地方,他們不喜歡我這樣的人。

    ” “黑人,你是說。

    ” “膚色深的。

    ”她說,“膚色淺的就沒事。

    ” 肯尼迪笑了。

    “這太荒唐了。

    ” 兩人都覺得對方的生活不可思議,但這不是必然的嗎?裘德不是也奇怪她怎麼會如此不在意學業,不是也想體會一下,知道即使最壞的情況發生也不會怎樣,到底是什麼感覺?每當肯尼迪停車時,她不是也很讨厭那些轟鳴的朋克音樂嗎?沒錯,每當肯尼迪遲到,她總會翻個白眼。

    肯尼迪讓她去拿檸檬茶,她也會感到不滿。

    巴裡說她是被寵壞的丫頭,她雖然不願承認,但事實如此,不是嗎?這個女孩有時會令人抓狂,但如果裘德的媽媽沒有嫁給黑人,或許她也會是這副尊容吧。

    在另一重人生中,如果雙胞胎互換身份,她的媽媽會嫁給白人,成為在豪華派對上脫掉貂皮大衣的人,而不是在鄉村小餐館端盤子的人。

    在這另一重現實裡,裘德人美膚白,在布倫特伍德周邊開一輛紅色科邁羅,總把胳膊撐在車窗外面。

    每天晚上,她都容光煥發地登台,撩起一頭金發,接受世界的喝彩。

     彈鋼琴的男孩開始大聲唱《别阻止我》,肯尼迪抓着裘德,尖叫不止。

    裘德從未在人前唱過歌。

    但不知怎麼,她發現自己跟着這個令人頭昏眼花的劇團唱了起來。

    最後,他們終于惹惱了其他顧客,被酒保趕了出來。

    淩晨三點,她爬上床,腦袋嗡嗡作響,仍能感覺到肯尼迪的胳膊摟着她的肩膀。

    她們不是真正的家人,不是真正的朋友,但她們确實建立了某種關系。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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