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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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遠古時代的文物。

    現在的科幻小說講述的是技術失效或故障的故事。

    “1970年,排名前二十五的科幻小說選集裡,會包括‘我和我的機器人朋友在月球上散了個步’這種故事,”蒂爾說,“到了2008年,卻變成了‘銀河系由原教旨主義的伊斯蘭聯邦統治,有人正在捕獵行星,殺死它們取樂’。

    ”蒂爾與肖恩·帕克和另外兩個朋友一起,創立了一家名為“創始人基金”(FoundersFund)的早期風險投資公司。

    它發布了關于未來的在線宣言,開頭就是一句抱怨:“我們想要飛行汽車,結果得到了一百四十個字符。

    ” 技術放緩并不是單一原因造成的。

    也許再也沒有簡單的技術問題了,那些問題早在一個世紀以前就已解決,剩下的大問題确實非常棘手,例如如何讓人工智能運轉。

    也許科學與工程學在聯邦資助削減的同時也失去了聲望。

    蒂爾内心的自由意志主義思想指出,問題之一是對能源、食品和毒品等商品的監管過度——計算機是增長最快的行業,恰恰也是監管最少的行業之一,這并非偶然;問題之二則是狹隘的環境保護主義,它希望所有解決方案看起來都像是自然的,因此幾百個新的核反應堆不在讨論之列。

    也許,當蘇聯這個敵人不複存在,随之而去的是軍事創新的動力和更大層面的犧牲意願(這個想法令蒂爾格外困擾,因為他對暴力深惡痛絕)。

    也許,持久的和平讓人們不再有理由努力工作,未來的衰落實際上始于1975年的阿波羅-聯盟号聯合飛行,正是它終結了太空競賽。

    也許,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也是問題的一部分。

    蒂爾的一個年輕朋友描述了他在耶魯大學的新生介紹會,那裡的教務長告訴新生:“恭喜——你們的一輩子都穩妥啦。

    ”人永遠不該認為自己的一輩子都穩妥了。

     蒂爾是精英階層中的精英,但他的知識分子火力瞄準了自己的階級,或是在他兩三個梯級之下的人——年薪二三十萬美元的專業人士。

    精英已經太過自滿、不思進取。

    如果說他們沒能看清技術發展放緩的現實,那是因為他們自己的成功令他們偏向樂觀,而财富不平等令他們無法看到俄亥俄州這樣的地方正在發生什麼。

    “如果你出生于1950年,收入屬于頂端的百分之十,那麼這二十年來,一切都在自動變得更好。

    然後到了60年代末之後,你進了一所好學校讀研;70年代末,你在華爾街找到一份好工作,接着碰上了經濟繁榮。

    你的故事反映六十年來令人難以置信的、不曾松懈的進步。

    而對大部分六十歲的美國人來說,那根本不是他們的故事。

    ”體制已經憑慣性滑行了很久,找不到問題的答案。

    它的失敗指向新的方向,也許是馬克思主義,也許是自由意志主義,那将是它無法繼續控制的動蕩軌道。

     蒂爾的論點在整個政治光譜上遭到全面抵制。

    在右翼裡,市場原教旨主義取代了對創新的認真思考(這就是為什麼羅姆尼在那次早餐會上無法理解蒂爾的觀點)。

    左翼則是表面上對創新自鳴得意——花更多錢就行了——實際上卻有着深深潛藏、不言而喻的悲觀。

    奧巴馬總統可能認為,除了控制經濟衰退之外,沒什麼能做的,但是他不能發表又一次“痼疾演講”(看到吉米·卡特發生了什麼之後,再也沒人會這麼做),所以他對未來的描繪仍然有着古怪的空洞。

    奧巴馬和羅姆尼都選擇了錯誤的立場:前者認為美國例外主義已不再正确、應該放棄,後者則認為它仍然正确。

    雙方都不願意告訴美國人,他們不再是個例外,但他們應該再次嘗試成為例外。

     蒂爾不再是對沖基金巨頭,但随着他開始公開表達自己的想法——靠發表文章,或是在全國激增的精英讨論及社交會議上發言——他已經成為自己在斯坦福大學時曾夢想成為的那種知識分子煽動者。

    2012年夏天,他受邀參加在科羅拉多州阿斯彭舉行的财富頭腦風暴科技會議,在那裡,他與谷歌的董事長埃裡克·施密特就技術的未來展開辯論。

    施密特是那種能激發蒂爾内心惡意的樂觀自由主義者,他告訴觀衆,晶體管、光纖和數據分析正在使世界變得越來越好;根據摩爾定律,計算能力每隔兩年會翻一番,而且這種發展至少還要持續十年。

     “埃裡克,我認為您作為谷歌宣傳部長的工作非常出色。

    ”蒂爾開始說道。

     主持人打斷了他:“你說過你會表現得友好。

    ” “我是說他的工作非常出色。

    ”蒂爾的藍色西裝外套扣着中間的扣子,白色襯衫靠上的扣子則解開幾顆;他闡明了他對科技發展放緩的觀點。

    作為一個自由意志主義者,他把大部分責任歸咎于監管。

    “我們基本上已将一切與物質世界有關的事情都禁止了,”他說,“你唯一獲準去做的事情隻能在數字世界完成。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在計算機和金融方面取得了很大進步。

    在過去四十年裡,隻有這兩個領域産生大規模的創新。

    金融似乎正處于被禁止的過程中,因此現在,碩果僅存的就是計算機。

    如果你是一台計算機,那倒是不錯。

    谷歌就是這麼想的。

    ” 施密特微笑着抑制怒氣。

    主持人指着谷歌董事長對蒂爾說:“你不是在指責他是一台計算機吧?” “你懂的,很多情況下,他們喜歡計算機超過人類,”蒂爾說,“這就是為什麼他們錯過了社交網絡革命。

    沒錯,從未來四十年的角度來看,假如你是一台計算機,那麼摩爾定律對你來說再好不過。

    但問題是,這對人類有什麼好處?這如何能轉化為人類的經濟進步?” 蒂爾喜歡醜化可敬的見解。

    他的一篇文章《自由意志主義者的教育》于2009年在網絡上風靡一時,讓思維健全的人憤怒不已。

    他寫道:“上世紀20年代是人們能對政治真心感到樂觀的最後十年。

    1920年以來,福利受益人大量增加,女性獲得了公民權——對自由意志主義者來說,從這兩個群體獲得選票是臭名昭著地困難——這已經讓‘資本主義民主’這個概念變成了自相矛盾的說法。

    ”蒂爾試圖解釋說,他并不想剝奪女性的投票權,相反,他想找到一種能繞開民主的道路,因為民主與自由格格不入。

    他長期緻力于給政治議題捐款。

    2009年,他資助了詹姆斯·奧基夫,後者的卧底錄像後來讓ACORN關門大吉。

    2011年和2012年,他向羅恩·保羅[羅恩·保羅,共和黨元老,曾任參議員和衆議員,并三度參選總統。

    他對聯邦政府的财政政策和大規模監視政策持批評态度,提倡限制政府和自由市場,被視為茶黨的領袖之一。

    ]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捐贈兩百六十萬美元,向支持自由市場的增長俱樂部捐贈一百萬美元,同時還為同性戀保守組織GOPround組織籌款活動,邀請安·庫爾特[安·庫爾特,美國保守主義媒體評論人。

    ]作為主講人。

    然而他越來越想擺脫政治,因為對實現變革來說,政治的效率太低了。

    他仍然緻力于青少年時代的信仰,但美國人不會投票支持自由意志主義者。

     另一方面,技術可以不經任何人的許可就改變世界。

    在同一篇文章中,他寫道: 在我們這個時代,自由意志主義者的重大任務,是找到一種方法,去擺脫一切形式的政治——從極權主義和原教旨主義的災難,到不經思考的民主黨人領導的所謂“社會民主主義”……我們正處于政治與技術之間的緻命競賽中……我們世界的命運可能取決于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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