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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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坦帕半島南部,半島沒入海灣之處,南戴爾馬布裡公路的盡頭,是麥克迪爾空軍基地的前門,那裡是美國中央司令部所在地。

    舉世聞名的四星将軍——湯米·弗蘭克斯、約翰·阿比紮伊德、戴維·彼得雷烏斯——在這裡制訂了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戰争計劃,指揮數十萬部隊參戰,乘坐私人飛機巡視自己的管轄區,犯下巨大的戰略錯誤并遲遲沒能設法糾正它們。

    他們享受着坦帕的盛情款待,同時塑造着美國的外交政策,以及全世界最動蕩區域的國家命運——從埃及到巴勒斯坦,他們就像古羅馬地方總督一樣,對這些地方擁有全部權威。

    在白宮和五角大樓之後,在美國反恐戰争中擁有最大權力的部門就是麥克迪爾。

    哈茲爾一家就住在四個街區開外。

     哈茲爾一家包括丹尼和羅納爾、他們的孩子布倫特和丹妮爾、丹尼的弟弟丹尼斯,還有四隻貓。

    哈茲爾一家生活在南戴爾馬布裡高速公路上一棟大樓底層的兩居室公寓,對面是麥克迪爾汽車旅館和海灣支票兌現處,鄰居都是毒販——如果有人看他們的眼神不對,這些鄰居就會發火。

    哈茲爾一家經常收看HGTV,這個電視台專門播放房地産内容,但他們太窮了,沒錢炒房然後因止贖失去房子,或是成為馬特·韋德納的客戶。

    他們甚至連汽車也沒有,這讓他們不得不受制于希爾斯伯勒地區的公交車系統。

    丹尼的年收入從未超過兩萬美元,他們隻會在退稅時有點閑錢。

    有一年,他們用低收入退稅補助買了一台電腦,下一年則用它買了一把黑色塑料扶手椅和一張沙發,再下一年則是一台廉價平闆電視。

    他們與還活着的親戚頗為疏遠,其中大多數人都是酗酒者。

    他們的朋友很少,不去教堂(雖然他們是基督徒),不參加工會(雖然他們是工人階級),也不參加街區協會(雖然他們希望街區足夠安全,好讓孩子能在萬聖節挨家挨戶玩“不給糖就搗蛋”)。

    他們幾乎從不考慮政治。

    他們擁有的隻有彼此。

     2008年,當經濟危機重創坦帕,丹尼被解雇了——他當時在基地附近一家名為“包裝大王”的小工廠裡工作,時薪十美元,工作内容是制作塑料休閑食品袋。

    最糟糕的是,這個消息是他的上司讓别人轉達的,而這位上司曾經是丹尼的高中同學。

    丹尼将粉紅色的解雇通知單帶回家給羅納爾看,她說:“我們現在該做什麼?”當時是3月。

    丹尼在那年剩下來的時間裡一直在找工作。

    他向家得寶、山姆俱樂部、大衆超市和其他六十家公司提交了申請,乘坐長途巴士去面試,但在每個申請的職位上總是名落孫山。

    他已經超過三十五歲,身材矮小,有啤酒肚,下巴上長着一撮纖細的山羊胡,鋼人隊的帽子下幾乎秃了頂。

    他缺了幾顆牙齒,因為一隻耳朵失聰而總是用響亮又嘶啞的嗓音說話。

    他将自己歸類為“藍領男人”,而不是“待在櫃台後收錢幫您找到尺寸合适的裙子的男人”。

    然而,當時僅剩的工作都在零售業,對這個行業來說,他的外表和舉止都不合時宜。

     聖誕節過後不久的一個晚上,一家人正圍坐在擁擠的客廳裡,電視上播放着一場青少年遊戲節目;孩子手牽着手坐在灰色的地毯上,這塊地毯曾見證過去的好日子。

    布倫特當時十二歲,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丹妮爾九歲。

    他們仍然相信聖誕老人,這并不困難,因為他們看不出父母怎麼可能買得起禮物。

    實際上,丹尼和羅納爾在這一年聖誕節要靠社會福利度日。

    丹尼不喜歡這麼做——社會上還有其他人比他們情況更糟——他也因無法送丹妮爾上舞蹈課和送布倫特上足球課而痛苦。

    他每天都為羅納爾感謝上帝,但老實說,他已經開始灰心喪氣。

    “為什麼外面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壞人?他們不認識我,不了解我的工作經曆,但就是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我開始懷疑,我到底哪裡有問題?你為自己擁有的東西而工作,所有人都在這麼做;突然之間,經濟垮了,找工作的不再是三十個人,而是三千個人。

    ” 然而不知為何,丹尼陷入了自責。

    他高四時退學了,現在深感後悔。

    他感到全世界都在為此報複排擠他,這種麻煩一定是他的錯,這種失敗一定隻屬于他自己,他沒有權利獲得任何人的幫助。

    從華爾街的銀行家到韋德納辦公室裡的房主,似乎沒有其他人對自己有這種看法。

     丹尼來自匹茲堡郊區。

    他的父親是一個酒鬼,曾為鐵路做維修工作,然後是電力公司,然後是當地的一所大學;到了80年代初,當地鋼鐵廠關門大吉,丹尼十二歲左右時,他們舉家搬到坦帕。

    在佛羅裡達,父親酗酒更厲害了。

    他教丹尼文明駕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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