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混着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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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嘴上便宜,編出這一連串綽号,他才能自诩老大。

    ” 說話間,三俠姑娘已走到陳大俠身邊道:“爹!無名的渾小子,還用着您親自出手?有事弟子服其勞,殺雞焉用宰牛刀,讓我會會他!” 陳大俠還未答應,場子周圍已人聲鼎沸——大姑娘要動手?這可比半大老頭子稀罕多了,這場樂子不小,誰不跟着起哄? 二秃子假裝瞧不起女的,挖苦道:“大妹子,你跟我比什麼?要是比織布、繡花、納鞋底,我可比不過你。

    要是論拳腳,你這如花似玉的,我也下不去手呀!還是叫你爹來吧!” “呸!”三俠向前一步假裝嗔怒,“行不行,動過手才知道。

    你不就是來砸場子的嗎?我動手和我爹動手一樣,要是打輸了我們父女抱着腦袋滾出‘三不管’,這場子歸你。

    ” “此話當真?” “少廢話,你輸了怎麼辦?” “我輸了就跪在地下給你磕三個響頭,立刻拜你這大姑娘為師!而且……”秃子又朝圍觀衆人拱手,“我還要請在場的各位多給錢,捧捧你這位女中豪傑!” 海青早忘了自己是來查案的,樂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替大家許諾,輸了大家給錢,這不明擺着是一夥嗎?其實瞧熱鬧的未嘗品不出這道理,更有甚者知道秃子的底細。

    但大姑娘動手難得一見,明知是假也跟着起哄架秧子道:“打!打呀!” 陳大俠裝模作樣囑咐女兒一句:“沉住氣,千萬小心。

    ” 三俠姑娘向前急蹿兩步,順勢一個鹞子翻身,右腳卻不落地,向後高高擡起,雙手平舉,來了個夜叉探海式。

    其實這兩招毫無意義,純粹擺架勢,但她動作靈活身手矯健,衆人還是為她叫了一聲好。

    秃子的動作就樸實多了,喊聲“看打!”揮拳就上。

    三俠右足落地側身躲過,秃子緊跟着身子一轉,一口氣連揮七八記重拳,拳勢兇猛呼呼帶風。

    三俠不慌不忙,閃轉騰挪一一躲過。

    海青點頭贊歎:“雖是設計好的套路,瞧着也兇險,不知演練過多少回,确實有功夫。

    ” “當然。

    ”苦瓜有感而發,“全是‘尖’的辦不到,可要全是‘腥’的就沒人看了。

    無‘腥’不火,無‘尖’不利,‘腥’加‘尖’,吃遍天!” 這幾招打完,三俠開始反攻了,揮起荷花般的嫩拳照二秃子胸口擊去。

    秃子不躲不避,這一拳打是打上了,他卻紋絲不動,還嘲笑道:“你倒是使勁兒呀!再來!”三俠紮定馬步連揮三拳,咚咚咚都打在秃子胸腹之間,卻如同打在樹上,秃子晃都沒晃一下。

    那些不明就裡的看客紛紛咧嘴,替姑娘捏把汗。

     哪知局勢扭轉就在瞬息之間,三俠忽然躍起變拳為掌。

    “啪”的一聲響,這巴掌正拍在秃子腦瓜頂上,秃子一聲慘叫,捂着光頭擰眉吐舌,衆人見了無不發笑。

    緊接着三俠又蹿到秃子身側橫掃一腿,正踹在他的屁股上,秃子借這一腳之力故意向前一縱,竟摔出一丈多遠。

     “好啊!大姑娘厲害!”觀衆喝彩聲如雷。

     苦瓜忽然一拍腦門兒道:“我明白啦!” “明白什麼?”海青不解。

     “我知道陳大俠為什麼雇崔大愣了。

    ” “為什麼?” “就為這場買賣呀!二秃子功夫雖好,卻是‘熟盤’,常逛‘三不管’的都認識。

    崔大愣卻是鄉下趕檔的,沒幾個人識得,而且又高又壯,天然有一股憨傻之氣,若和三俠妹子演這場戲,可比二秃子有趣多了,至少能多掙一成的錢。

    ” “原來如此。

    ”海青放眼掃視觀衆——大家正“履行諾言”,往場子裡扔錢,這次拿笸籮接已經不行了,銅錢撒得滿地都是,倆夥計拿着笤帚,像掃地一樣向棚子裡驅趕着錢。

    但也有許多看客隻是袖手而笑,顯然早看穿陳家父女的伎倆。

     秃子趴在地上手刨腳蹬,裝作摔重了起不來。

    陳大俠二次登場,走過來一腳踏在秃子背上道:“小子,我家丫頭身手如何?” “服了!服了!”秃子連聲告饒,“您老人家開恩,我這就磕頭,您就拿我當個屁,把我放了吧。

    ” “唉!一筆寫不出兩個武字,年輕氣盛嘛,凡事有個原諒。

    我也是養兒養女的人,瞧你練這身功夫不容易,更何況男兒膝下有黃金,哪能真叫你向我女兒磕頭拜師?我不但饒你,還要給你治傷。

    ”說着陳大俠朝後面招招手,“拿過來吧。

    ” 他兒子四俠還不滿十歲,早備好一個托盤,聽到招呼一溜小跑端過來。

    陳大俠從托盤上拿起一物,朝衆人晃了晃,提高嗓門兒道:“諸位認得這是什麼嗎?這是我陳家另一宗壓箱底的絕活兒,祖傳八輩子的靈藥,虎骨追風膏。

    ” “不就是膏藥嗎?有何稀奇?”秃子趴地上還幫師父“量活”呢。

     “你說這話分明還欠一頓打!莫小看這膏藥,從古至今,名貴的藥材有的是!像什麼人參、鹿茸、靈芝、海馬、牛黃、狗寶、龍涎香、哈士蟆、天山雪蓮、冬蟲夏草……” 秃子故作震驚:“你這膏藥裡都有?” “都沒有。

    ” “沒有你說它幹嗎?” 衆人都樂了,陳大俠卻道:“雖沒那些稀世罕見的藥材,但好東西也不少,這裡面有杜仲、當歸、防風、大黃、川芎、赤芍、五倍子、廣木香、透骨草、金錢草。

    當然最重要的是虎骨,還有幾味可就不能說了,是我陳家的秘方。

    統共幾十味藥材,和上松香、樟丹,用香油浸泡七天七宿,武火煎、文火熬,熬它個一天一夜,才能制成這上好的膏藥。

    ” 秃子趴在那兒又問:“你這藥治什麼?” “治的病可多了,像什麼天花、丹毒、肺痨、噎膈、砍頭瘡、搭背瘡、紅斑狼瘡、楊梅大瘡、大肚痞積、走馬牙疳,我這膏藥……” “全都能治?” 陳大俠一搖腦袋道:“都治不了……” 衆人又被逗得捧腹大笑,海青也笑了:“這一捧一逗的,真跟相聲一樣。

    ” 苦瓜解釋:“這叫‘稀溜綱’,就是逗笑的‘綱口’。

    還是那句話,‘萬象歸春’,總得有個樂。

    賣藥的時候最無趣,自誇太過觀衆也不信,他故意說些笑話,大夥反倒買賬。

    ” 說話間,陳大俠已撕開手中的膏藥,笑道:“方才說的那幾種病,吃黃了藥鋪也未必能好,我區區一個把式匠能治得了?種地的手上有膙,趕路的腳上有泡,練武的難免青紅二傷,膏藥就針對這個。

    虎骨追風膏專治腰疼、腿疼、挫傷、扭傷。

    它能活絡舒筋、活血化瘀,今兒晚上貼它,明兒一早就見效。

    别看東西不起眼兒,卻是祖祖輩輩斟酌出來的。

    熬膏藥是一門難學的手藝,熬老了不行,熬嫩了也不行。

    熬老的膏藥粘不住,貼身上沒走兩步就掉,順着褲腿掉在地上,就算孝敬土地爺啦!熬嫩的膏藥走油子,貼身上打滑,頭天晚上還在自己腰上貼着呢,睡一宿覺跑媳婦肚皮上去了。

    ” 圍觀衆人更是捧腹大笑,秃子一臉急切地道:“您老别說了,這麼好的藥快給我貼上吧。

    ” “好!”陳大俠答應一聲,挪開踩在他背上的腳,舉起膏藥照他屁股狠勁兒一拍。

     “哎喲!”秃子慘叫一聲,連滾帶爬沖出人群,不見了蹤影。

     陳大俠朝他逃走的方向一指:“瞧見沒有?貼上就見效!” 衆人哪有不樂的!真有人笑得眼淚都下來了。

    陳大俠又朝那托盤上一指:“還有三四十貼,今兒全拿出來,奉獻給大家!明碼标價,童叟無欺,三十個銅子兒一貼。

    您說什麼?比藥鋪裡賣得貴?東西不一樣呀!這是我陳家的秘方。

    再說我這膏藥還有個妙處,您用完一回把它對折好了,下次再有哪兒不舒服,把它拿出來放火上烤烤,把黑油化開,少說還剩下八成藥力,還能再貼一次。

    花一貼的錢買兩貼,實惠不實惠?好東西有限,欲購從速!” 話未說完,已經有不少人掏錢了。

    有的素有腰酸腿疼的毛病,正好買一貼;有的是聽他說得有趣,甭管用不用的先買一貼存着;還有人純粹湊熱鬧,見别人買也跟着要。

    倆徒弟舉着托盤剛繞了半圈,幾十貼膏藥就被搶購一空。

     人聲剛平息,陳大俠又把彈弓舉起來道:“耽誤大夥這麼多時間,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得啦!緊敲鑼鼓當不了唱,燒熱的鍋台當不了炕,大家還是瞧我這手流星趕……” “爹!”小四俠又捧着個紫砂小壺跑過來,“喝口水歇會兒吧。

    ” 陳大俠接過茶壺卻沒喝,向衆人介紹:“大家不認識吧?這小子是我兒子,陳某年逾四旬老來得子,蒼天對我不薄啊!”說這話時,他眉飛色舞,瞧得出是發自内心地慶幸:“四俠,還不快給大夥行禮?” 四俠還真随他爹,生得濃眉大眼,小嘴也甜:“各位爺爺、大爺、叔叔、哥哥、高親貴友、街裡街坊,我給您行禮啦!”說着一揖到地。

     衆人聽他稱呼說得這麼全,都欣然而笑。

    陳大俠趕緊提議道:“既然來了你也練練,讓諸位叔叔大爺指點指點。

    ” “好。

    ”三俠早遞過一條木棍,四俠接過來便耍。

     學武人有句口諺:月棍、年刀、一輩子花槍。

    棍在諸兵器中是最易上手的,想要練精固然不易,但用心鑽研一個月便頗為可觀。

    四俠年紀雖小,卻已經能耍出許多棍花,大開大合,讓人眼花缭亂,再加上長得可愛,也博得不少彩聲。

     一套棍法耍完,孩子收招擦汗,陳大俠滿臉嚴肅地道:“還行。

    諸位朋友切莫捧他,别給錢!千萬别給!” 人都有見面之情,孩子受累了,許多年長之人哪忍心不給?陳大俠越客氣,大夥越過意不去,還是扔了錢。

    這明明又是一道“杵”,陳大俠卻得便宜賣乖道:“您瞧,這事兒鬧的。

    不是我不領大家的情,而是小孩子不能嬌慣,您今天捧他,他若是驕傲以後就不努力了……來來來,既然收了錢,你再練練彈弓,這才是咱陳家的真本事……” 這時也不知誰喊了聲:“流星趕月!” 陳大俠笑道:“您這是故意刁難。

    他小小年紀哪會高深絕技?萬丈高樓平地起,就練我剛才練的那手吧。

    ” 夥計搬來桌子,擺好茶壺,又在壺嘴放上泥彈。

    四俠也從懷裡拿出彈弓,但他的彈弓比他爹使的短小許多。

    他後退了将近二十步,填上彈丸便要射。

     “慢着!”陳大俠蹙眉阻攔,“你腳底下對嗎?站那兒筆管條直,沒當兵先練上正步走啦!” 衆人聽了無不發笑,四俠趕緊調整步伐,再次舉弓瞄準。

     陳大俠又打斷:“手呢?握的姿勢對嗎?還扭着腕子,你可能不是我兒子,是拉洋車的兒子。

    ” 衆人更笑了,四俠瞟了他爹一眼,似乎有些緊張,左臂伸直,牢牢抓住彈弓杆。

     “停!”陳大俠有些不耐煩了,嚷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事?眼睛往哪兒瞧?告訴你多少回了,開弓看後手,打完彈再看前手,你怎麼就記不住呢?” 四俠抿着小嘴,胸口起伏連喘大氣,圍觀之人漸漸笑不出來了,都覺得這孩子太過緊張。

    果不其然,這顆彈丸打出去,隻聽“砰”的一聲悶響,沒有命中目标,打在桌子腿上了。

     陳大俠沖上前照着兒子臉上就是一巴掌,打得四俠一個趔趄。

    圍觀的人趕緊解勸道:“沒關系,人有失手,馬有漏蹄,這都難免的。

    ” 陳大俠壓了壓怒氣道:“再來!” 四俠臉上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人吓得都哆嗦了,早失了準頭,第二彈射出去,差得更遠,連桌子都沒碰着。

     “他媽的!”陳大俠真急了,回身放下茶壺,從棚子邊上抄起一把掃帚。

     四俠一見,抛下彈弓轉身就跑,無奈圍觀的人堵得太嚴實,隻能繞着場子逃。

    他爹舉着掃帚在後緊追,還一個勁兒地罵道:“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 三繞兩繞,四俠一不留神摔倒在地。

    陳大俠撲上去,一手掐住四俠脖子,把他摁在腿上,掄起掃帚疙瘩照屁股就抽:“叫你小子不練功!叫你小子不專心!我打死你……打死你……” 老子管兒子天經地義,可衆人見打得這麼狠,皆有些不忍,又有人勸道:“别打别打,孩子還小慢慢管教,打壞了你自己後悔。

    ” 陳大俠卻不理不睬,越打越使勁兒,四俠疼得兩腿不住蹬踹,連哭帶叫:“叔叔大爺救命啊!我爹要打死我!” 圍觀的人再也看不下去了,立刻有四五個人邁過闆凳擁進場子,搶孩子的搶孩子,攔大人的攔大人。

    陳大俠兀自不饒,扯着嗓子罵:“辛辛苦苦起早貪黑我為了誰?你小子屁道理不懂!我都大半截入土了,還能折騰幾天?不指望你養老送終,但你自己得活着啊!咱家一沒錢二沒地的,現在老子還能養活你,将來我蹬腿了你怎麼辦?不練本事等着餓死嗎?與其将來你小子沿街要飯,丢咱老陳家的臉,不如我現在就把你打死!”說着掄起掃帚又要打,勸架的趕緊将他攔腰抱住,四俠則躲在一個看熱鬧的人身後嗚嗚啜泣。

     衆人一來看孩子可憐,二來聽陳大俠這番話也覺得紮心,紛紛解囊相助,有幾個眼窩淺的似是被勾起心事,竟也跟着抹眼淚。

    海青見此情景哪還忍得住?早忘了自己因何而來,也要過去給錢。

    苦瓜一把揪住他的手腕道:“别去!花這冤枉錢幹嗎?” “那孩子可憐……” “‘腥’的呀!” “這也是‘腥’的?”海青不信。

     “這招叫‘逼杵’,就為讓大夥多花錢。

    場子上有好幾把掃帚,陳大俠為何單拿立在棚子邊上那把?你睜大眼睛仔細瞧,那把掃帚是空心的,就外面一圈苗子,裡面抽空了,根本沒分量,打在身上沒多疼。

    四俠早讓他爹夾磨出來了,說哭就哭,要笑便笑,千萬别上當。

    ” “唉!”海青長歎一聲,“真是防不勝防啊!” 陳家父子又哭又鬧好一陣子,三俠姑娘才過來,奪過她爹手裡的掃帚道:“你不要兒子,我還要我弟弟呢!打死他豈不把我娘心疼死?他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娘兒倆跟你拼命!” 陳大俠無奈而歎:“罷了!罷了!”又招手喚四俠:“别哭了,繼續給我練,打不中不許吃飯。

    ” 衆人這才陸續散開,四俠早哭得滿臉花,委委屈屈地拾起彈弓,噘着小嘴,噙着眼淚,前腿弓,後腿蹬,左手握杆,右手拉弦。

    頃刻間場内靜悄悄的,不知有多少人在心中默默禱告,希望這小鬼射中。

    能射不中嗎?四俠早練得得心應手,弓開如滿月,彈飛如流星。

    衆人耳中隻聞一聲脆響,激射而去的鐵丸早将壺嘴上的泥丸擊碎,茶壺絲毫無損,一點兒也不比他爹差。

     “好!”喝彩聲震天動地,幾乎所有人都在扔錢,真有幾位把兜都掏空了,地上撒了滿滿一層錢。

     陳大俠怒得快,笑得也快,拍一拍兒子道:“好小子,就照這樣練!” 四俠抹抹眼淚,又朝大夥作了個羅圈揖,一溜煙奔進棚内。

     夥計們掃着地上的錢,陳大俠再次抱拳拱手道:“抱歉抱歉!家務事讓諸位見笑了,我得好好補償大家,好好練這手流星趕……”說着話他猛一擡頭:“呀!不知不覺都到正午了,大夥肚子是不是餓了?俗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小老兒我可得添點兒,下午還要繼續賣命呢。

    千裡搭長棚,沒有不散的筵席,咱們各自用飯吧。

    您要是肚裡不餓想接着看也沒關系,我有幾個不成器的徒弟,會幾手黑虎刀、梅花刀、太極刀、八卦刀、乾坤日月刀,叫他們耍幾手給您看看。

    我耽誤不了多大工夫,吃完飯就回來,那時再給您練那手出乎其類、拔乎其萃、人前顯貴、鳌裡奪尊、驚世駭俗、獨步武林的絕技——流星趕月!” 圍觀的人也早就餓了,而且站半天腿都酸了,兜裡的錢也扔得差不多了,頓時一哄而散,留下看練刀的沒幾個人。

    苦瓜從樹上蹦下來道:“走!該咱們了,‘把點開活’。

    ” “等等!”海青阻攔道,“跟你商量點兒事,行不行?” “什麼事?” 海青撓着虱子道:“陳大俠的玩意兒挺有意思,咱能不能把調查的事先放一放,我想看他把那手流星趕月練完了再說。

    ” “咳!”苦瓜一咧嘴,“實話告訴你,我在‘三不管’混了六年,天天聽他嚷,可一回沒瞧他練過。

    ” “光說不練啊!” 人熟是一寶,苦瓜的師父死得早,他曾過了兩年多半乞讨半求藝的生活,卻也因禍得福,跟許多人混得很熟。

    藝人的棚子很重要,不僅關乎隐私,還包藏各行的秘密,所以輕易不讓外人接近,苦瓜卻暢行無阻。

    把式場子的夥計們早和他熟識,明明看見他領着一個生人往棚子裡去,卻毫不介意,還笑呵呵地朝他打招呼。

     那是一座簡易的布棚,用竹竿支着,圍着透光的白布,有門簾。

    當苦瓜和海青走到門口,歪着腦袋朝裡窺探時,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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