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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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他們用一壺熱咖啡燙傷了她。

    她記得那壺滾燙的黑色的咖啡。

    當時痛苦像瀑布一樣襲來,把她打倒在地。

    她蜷縮成一團,隻在腦子裡尖叫着,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以免引來衆人的非議。

    母親把睡衣從她的背上剝下來,帶着一些血肉。

    父親赫然出現在背景畫面裡,眼睛裡含着淚水,一直盯着她看,直到她也看着他時才轉身走開。

    有人找來一塊軟黃油,用來擦拭她已經被燙出水泡的後背。

    布麗吉特隻是躺在那兒,漸漸失去了生氣,好像在老女人的子宮裡慢慢腐爛的死胎一樣。

    她是故意這麼做的,她的母親——布麗吉特确信這一點。

    而她的父親,他來這裡就是為了感受痛苦,哪怕任何一點點的痛苦也能讓他感到滿足。

    他想要肉體和四肢的痛苦,即使那是他自己的孩子——布麗吉特知道這一點。

    她父親的腦袋裡有一個二十四小時廣播的電台,而她的腦袋已經和他調到了同一頻率上,所以她當然知道他的想法,甚至能理解他的想法。

     布麗吉特從衣架上拿下一件波比在法林百貨店買的真絲襯衫。

    這件襯衫配上一條黑色亞麻褲子和一雙平底鞋。

    衣櫥的架子上有一本舊版的《格雷解剖學》,書裡的示意圖被鉛筆的劃線和小孩子的塗鴉覆蓋着。

    布麗吉特摸了摸幾張折了角的書頁,然後合上書,把它藏在了衣櫥的最裡面。

    她又一次在穿衣鏡前坐下,用手盤起頭發,舉起一副淚珠狀的耳環,左右轉動着,觀察它們在光線下的變化。

    現在是她的時代了,是她和波比的時代了。

    他們會住在這裡——錢普尼大街上的房屋裡。

    下面的兩層樓自己住,最上面的一層租給别人。

    或許,他們會把整個地方都留給自己。

    波比不得不消失一陣子,不知道會不會很久。

    事實上,任何事情都可以安排。

    歸根結底,人需要的隻是一個計劃和執行它的欲望。

    布麗吉特戴上耳環,站了起來,對着鏡子最後一次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然後離開她令人窒息的房間,匆匆走出公寓,往上爬了三段樓梯,去屋頂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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