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鏡莊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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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會自動鎖定的?” 十分鐘後,鐘場給香月回了電話,有結果了。

     “是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就會自動鎖定……喂,你想到什麼了,莫非……” 不愧是鐘場,連他也注意到了。

     “對。

    這樣一來,嫌疑人就隻剩一個了。

    ” 翡翠坐在座位上,驚愕地仰視着站着打電話的香月。

     香月沒說話,向她點了點頭。

     用靈視,隻需要一瞬間。

     可是為了搭建證明靈視的邏輯,是件多麼煩人的事情呀—— * 次日,别所幸介被逮捕了。

     據說當事人也進行了自我供述,問訊進行得很順利。

     香月和翡翠再次見面,是事發幾天後。

    兩人的日程都很滿,結果沒能及時會面。

     “老師,你究竟用了什麼魔法?” 如此這般,一直拖到今天,才有機會向好奇的翡翠細說緣由。

    這次,他們在翡翠家裡見面。

    今天在家裡吃,據說千和崎憋着要露上一手。

    香月到得比約定時間早了些,高層公寓的門一開,就從翡翠家裡走出了一對看起來心滿意足的夫婦,表情陰霾盡掃,如同甩掉了附身小鬼。

     今天她一定也用自己的力量,幫助來訪者獲得了幸福吧。

     可惜,相信她力量的,也僅限于造訪這個空間的人。

     在現代社會裡,僅憑她的力量是不夠的,還需要加上一點邏輯的力量。

     上一次,香月難以向自己信賴的夥伴鐘場講明真相,頗為喪氣。

    而翡翠本人,日常經曆的沮喪恐怕比香月所感覺到的多得多,也大得多吧。

    盡管知曉真相,卻不能告知他人。

    不被别人相信,甚至被斷言為妄談。

    不被人理解的痛苦,帶來的又是怎樣的孤獨呢? 可能是因為剛剛接待過客人,翡翠今天的妝看起來有些陰沉。

    香月吐槽了這一點,結果她有點不好意思,說了句去換妝,便想躲進自己的房間。

    香月讓她不必介意,好不容易才讓她留步,接着,他将這個案子的邏輯原原本本地解釋了個明白。

     “我說服鐘場先生時用的理由呢……這個,怎麼講,有點繞。

    如果你沒聽懂,請随時提問,沒關系的。

    ” 翡翠說自己不愛看推理小說,所以尤其有必要仔細地說明。

     “首先,我假定翡翠小姐你做的那幾個夢,是那天晚上實際發生的事。

    因為翡翠小姐你說,是身處背景一樣的地方,并且說可能是在水鏡莊裡。

    ” “那三個人,是真的摸了我的臉?在我睡着的時候……” 翡翠雙頰飛紅,眉毛彎了下來,略顯困窘。

     “不是的,”香月笑道,“翡翠小姐,你在夢裡是不能動的,而且連視角都不能移動,對不對?那樣的話,我就在想,翡翠小姐你是不是好像電影或者電視的觀衆一樣,‘觀看’了這個夢。

    假如是這樣,視角固定就可以解釋了。

    我聯想到的,是某個類似監控攝像頭看到的角度。

    也就是說,那三個人分别向那個攝像頭一樣的東西伸出手,并且湊近……接着,我看到你正準備補妝,腦海裡掠過了‘水鏡莊’這個名字的由來。

    ” “啊!莫非是,鏡子——” “沒錯。

    水鏡莊裡面,各處都挂着古舊的鏡子,對吧。

    而且,新谷小姐所說的顯靈事件裡,也有個女人映在了鏡子裡。

    我那天也在鏡子裡看到一個藍眼珠的女人。

    假設讓翡翠小姐做夢的水鏡莊的某個東西也和鏡子有關——所以我就推測,夢裡看到的景象其實是某個依附在鏡子裡的東西的視角——” “确實……對對對,很有可能。

    我看到的,是他們三個人照鏡子的情況啊!” “三個人經過客廳時,都說要去上廁所,對不對?有本先生之前跑了好幾趟廁所,别所先生是要洗幹淨沾血的手。

    新谷小姐其實是想找黑越老師談話,才去了他的工作間,結果發現了他的遺體。

    她可能在郵件上做手腳時不小心碰到了飛濺的血迹,可以認為她以防萬一,也去洗了手。

    這樣一來,三個人的共通點,就是都使用了洗臉間。

    于是我就想到,翡翠小姐你的夢豈不就是洗臉間鏡子的視角嗎?正好是有本先生、别所先生、新谷小姐三人依次去往洗臉間時的景象。

    ” “哦……那樣的話,他們三個人都伸手摸了鏡子?那又是為什麼?” “嗯,這就是我下面要講的邏輯的關鍵所在了。

    為什麼三個人都要伸手摸鏡子?而且,每次翡翠小姐都會有眩暈感,然後就什麼也看不見了,這又是為什麼?我回想起了水鏡莊洗臉間的樣子。

    我記得很清楚,落地大鐘敲響零點鐘聲的時候,我剛好在洗臉間洗手,還在想如果眼前的鏡子裡映出一個女鬼來我該怎麼辦……洗臉間的鏡子,是安裝在壁櫥的門上的。

    那三個人,都開關了壁櫥的門。

    所以随着開關,鏡子移動,從翡翠小姐的視角來看,就變成了三個人的臉時隐時現——”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開壁櫥的門?” “我把那時候的筆記打印了帶來了,就知道解說時一定用得上。

    ” 一、有本來到翡翠身邊。

    有本向翡翠伸出手。

    随着一陣眩暈,眼前事物消失。

     二、感到一陣眩暈。

    别所出現在眼前。

    别所向翡翠伸出手。

    别所離去。

     三、新谷來到翡翠身邊。

    新谷向翡翠伸出手。

    随着一陣眩暈,眼前事物消失。

    過了一會兒,新谷又出現在眼前,接着她也離去了。

     “将這個和我剛剛的話結合起來看,也就可以表達成這樣——” 一、有本來到洗臉間。

    有本打開壁櫥門,将鏡子朝向旁邊。

     二、别所來到洗臉間。

    别所關上壁櫥門,鏡中映出别所。

     三、新谷來到洗臉間。

    新谷打開壁櫥門,将鏡子朝向旁邊。

    稍過一會兒,新谷關上壁櫥門。

     “好了,有本先生和新谷小姐兩人都打開壁櫥門,避開了鏡子。

    這是為什麼呢?考慮兩個人的共通點,就可以理解了。

    ” “是這樣啊……他們都很怕鬼。

    他們一定是害怕鏡子裡冷不丁地映出一個鬼來——” “沒錯。

    如果實際經曆過,那麼害怕也是當然的。

    鏡子裡會不會出現可怕的東西盯着自己……洗手的這段時間,自己面前的鏡子實在太引人遐想,讓人害怕。

    湊巧的是,那面鏡子是安在壁櫥門上的。

    隻要打開櫥門,鏡子就朝向旁邊,不會進入視野了。

    與此相反,别所先生則有必要仔細檢視鏡子。

    因為犯罪現場——黑越老師的工作間,是整個房子裡唯一沒有鏡子的房間。

    而且,在殺人的時候,血液四處飛濺。

    如果自己的臉上或者衣服上沾染了血迹,那麼在經過客廳的時候就有可能被我們發覺,别所先生有必要照鏡子确認。

    可是,在他之前使用了洗臉間的有本先生,将壁櫥門敞開着就離開了,所以别所先生首先要将它關上。

    故此,翡翠小姐你所做的夢,就是他們三個人的這一系列舉動。

    ” 翡翠睜大着雙眼,瞪着香月說不出話來。

     “這麼一來,那天晚上在洗臉間發生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 “不過,老師,”翡翠眉梢低垂,有點不安,“現在僅僅是知道了夢的真實含義,還有洗臉間發生的事情,這怎麼就能判斷出兇手是誰了呢?我還是沒懂……” “完全可以判斷。

    ” 翡翠的眼神直愣愣的,表情混合了呆滞和震驚——香月心想,能看到她的這副表情,自己辛苦推理出這套理論也算是值了。

     “接下來,我要将通過靈視獲得的信息,轉換成邏輯推理,如果這三個人确實是按照該順序行動的,那麼會發生什麼?這個信息是否能給科學搜查幫上忙?是的,能幫上忙。

    指紋是關鍵。

    ” “指紋?” “我記得警方說,洗臉間的鏡子上,留下了不自然的痕迹。

    有一小塊好像被擦拭過,但那上面又留下了新谷小姐的兩個指紋:兩個來自同一根手指。

    也就是說,她用同一根手指,在鏡子上的一個地方摸了兩次。

    把這個和剛剛的情節對應,可以作如下推理:有本先生打開壁櫥後,行兇之後的别所先生來了,他為了确認自己身上有沒有沾血,于是将壁櫥關上,照了照鏡子。

    但是,他是用沾了血的手關門的。

    也就是說,在關上壁櫥門的時候,也把血迹和指紋留在了鏡子上。

    唯有這樣,才說得通為何鏡子的那一片被擦拭過。

    他用黑越老師工作室裡拿來的紙巾将血迹和指紋擦幹淨。

    所以鏡子隻有那一部分留下了擦拭的痕迹,而且上面留着新谷小姐的指紋。

    ” “這樣啊……是哦,他走了之後,新谷小姐走進洗臉間,為了不讓鏡子進入視線,所以打開了壁櫥,她的指紋才會沾上去。

    ” “接着,新谷小姐在離開洗臉間的時候,将壁櫥關閉,恢複了原樣。

    這時,她第二次碰到了鏡子。

    這就是為什麼鏡子上留下的是她同一根手指的指紋。

    結合這個理論,我向鐘場先生提出了三種假設,讓他分析到底誰是兇手,才能産生這樣的指紋留存狀态。

    ” “三種假設……” “是的。

    我們通過你的靈視,得知是誰開閉了壁櫥,但我總不能和鐘場先生說是做夢夢見的。

    所以,我分情況讨論,和他驗證了過程。

    前提之一是,零點時壁櫥的門是關着的。

    這個事實經當時在用洗臉間的我親眼确認。

    ” 接下來,香月依次将三種假設分别說給了翡翠聽。

     “首先,假定新谷由紀乃是兇手。

    如果她是兇手,那麼洗臉間的壁櫥門一定是被有本先生或是别所先生打開了——她發現櫥門開着,于是将其關上。

    她照鏡子是為了确認自己臉上有沒有沾上血迹。

    伸手關門時,鏡子上沾上了血迹和指紋。

    所以,她将鏡子上的血迹與指紋擦拭幹淨了。

    可是事實上,在擦拭的痕迹之上,還留有她的兩枚指紋,所以假如她是兇手,就有必要解釋為何她又要兩次用同一根手指觸摸鏡子。

    這種情況如何才能成立?可能的解釋是,她在擦幹淨指紋之後由于害怕鬼魂出現,又打開了櫥門,在離開之際将其關上了——但她隻需在擦幹淨指紋之後立刻離開就行了,因為在擦拭指紋之前,應該就已經把手上的血迹洗幹淨了,所以于理不通。

    簡而言之,如果假設新谷是兇手,她留下兩枚指紋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合常理。

    對此,鐘場先生雖然承認這确實不自然,卻認為是她忙中出錯。

    反過來說,假如我提出了比這個假設更合理的解答,他就有可能采信我的假設。

    不管怎麼說,在特地擦拭幹淨痕迹之後,不小心碰到一次也就罷了,連着兩次‘不小心’留下指紋,實在是過于不自然。

    ” 翡翠眉頭緊鎖,聚精會神地聽香月解說。

     千和崎來了,她端出了冰咖啡。

    休息時間喝剛剛好。

     “小翡翠,現在你看起來好像是一腦子漿糊啊。

    ” 千和崎說道。

    私底下,她大概一直是這麼稱呼的吧。

    翡翠鼓起腮幫子,瞪了千和崎一眼,但千和崎絲毫不以為意,哼着歌,又回到廚房去了。

     “沒事的,請你繼續,我能跟上。

    ” 她有點氣哼哼地說。

     香月呷了一口冰咖啡,繼續說道: “下面,我們假定别所幸介是兇手。

    在這個前提下,那麼就是有本先生打開了壁櫥,别所先生關上了它,留下了指紋與血迹。

    他将那些痕迹擦去,接着,新谷小姐來了,開閉了壁櫥門,所以留下了兩枚她的指紋。

    這是一個合理的、可以與現實情況相印證的假說。

    ” “這樣還不行嗎?” “不是說不行,但還沒有把其他可能性排除。

    ” 香月接着說了第三種假設的驗證。

     “最後,也就是假定有本道之是兇手。

    其實這個假設也可以合理解釋現場的情況。

    好,我們假設有本先生是兇手,那麼櫥門最初的狀态就是關閉着的,想照鏡子的話無需去觸碰。

    也就是說,兇手也無需去擦拭血迹與指紋,所以留下血迹與指紋本身是不合理的。

    可是,從害怕鬼魂的有本先生的性格來分析,不能排除他是因為怕鬼打開了壁櫥,然後才洗手這個可能性。

    我不知道剛剛殺了人的人是不是還會怕鬼,但無論如何還是一個值得考慮的情況——他來到洗臉間,注意到鏡子,打開了櫥門,這時鏡子沾了指紋與血迹。

    接着他仔細洗手,在離開之前關上櫥門,确認臉上沒有沾到血,擦淨鏡子上的血迹與指紋。

    這樣一來,之後進來的别所先生便沒有理由去觸動櫥門,再後來的新谷小姐因為怕鬼,開關了櫥門,所以鏡子上隻留有她的指紋……這樣的情節也說得通。

    有本先生犯案的假設也是合理的,這可有些麻煩。

    ” “要把在夢裡顯而易見的事情讓鐘場先生信服,真的要花費很大力氣梳理邏輯呢,”翡翠終于弄懂了的樣子,“如果是新谷小姐犯案就顯得不合理,如果是有本先生、别所先生犯案,則合情合理,這我懂了。

    然後,你是怎麼将有本先生犯案的可能性排除掉的呢?” “通過電腦鎖屏密碼。

    ” 翡翠又開始愣愣地眨巴眼睛了。

     “新谷小姐想要将黑越老師電腦裡不利于自己的文件删除。

    之所以說‘想要’,是因為之前一直都沒有成功。

    那間工作室隻能從裡面上鎖,她多次造訪水鏡莊,在此之前應該有很多機會,但一直沒成功,原因應該是:不知道密碼。

    實際情況也确實如此,電腦是有密碼的。

    可是案發當天,她發現黑越老師屍體的時候,卻成功地删除了文件。

    這又是為什麼呢?” “因為電腦沒上鎖……啊,電腦當時沒鎖定!是在黑越老師死後電腦自動上鎖之前!” “說得對。

    我查了,黑越老師的電腦設定為一小時自動啟動屏保,再進入就需要密碼了。

    也就是說,她一定是在黑越老師死去後一小時之内到過案發現場。

    她穿過客廳的時間,是深夜的一點四十五分左右。

    如果有本先生是兇手,行兇的時間最晚是零點十分,兩者相距一個半小時,所以電腦早就上鎖了。

    從而,新谷小姐就無法删除文件,這導緻了矛盾。

    簡單來說,具備了最合理的犯罪可能的,僅有别所先生而已。

    ” 這是一個不僅符合指紋,也符合新谷證言的劇情。

     聽了香月的理論,鐘場終于将懷疑對象從新谷由紀乃轉移到了别所幸介身上。

     據說依照這個理論,警方申請了搜查令,對别所幸介居住的公寓進行了搜查。

     新谷由紀乃被警方請去警局協助調查,這件事起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效果。

    别所大概因此放松了警惕,在一條疑似行兇時穿着的牛仔褲口袋裡,被查出了血液反應與DNA。

    他家附近的垃圾堆放處也有未回收的垃圾殘存,其中找到了含有足夠的血液、可用于采集DNA的紙巾。

    DNA與黑越笃一緻。

    當時,他一定是将擦拭了血液的紙巾塞進了牛仔褲的口袋裡,并在香月等人面前瞞天過海了。

    他之所以沒把紙巾丢在兇案現場,據說是害怕被提取出自己的指紋或皮膚碎片。

     “動機是什麼呢?” “是《黑書館殺人事件》。

    他供述說,就是那天晚上,他發現黑越老師的新書裡用了自己的點子。

    于是酒一下子醒了,跑到黑越老師處诘問……結果黑越嘲諷他沒有才能,他一時沖昏了頭腦才下手殺人。

    ” “原來是……這樣……” 翡翠低下了頭。

     她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在回味黑越對别所說的話,接着說道: “那一句話,輕而易舉地翻轉了别所先生的靈魂啊……” 翡翠曾經說過,她第一次感知到人的氣味可以在短時間内發生變化。

    香月咀嚼着這番話的含義。

    僅僅因為一句話,一瞬間人生天翻地覆——這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香月自己也有過類似的體驗。

    隻要合上眼簾,說出那句話的人的表情就會鮮明地浮現在腦海。

    僅僅一句話,就能讓自己好似換了一個人,那種瞬間,一定是存在的。

     “可以做到不殺人的人,隻不過是沒有遇到那種不幸罷了,人與人之間恐怕并不存在特殊的差别,”香月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誰都有可能因為一點小事犯下殺戒。

    有些人不必經曆這一切,但那僅僅是運氣比較好罷了。

    我們靠這一點點差别而苟活着。

    ” “老師,如果你遇到了和别所先生一樣的事情……也會殺人嗎?” 香月看着翡翠忐忑不定的眼神,笑着安慰道: “我才不會因為那種理由殺人呢。

    ” 但其實,不站在相同的立場上,誰又能說得準呢? 那天晚上,湧上别所幸介心頭的,是怎樣的情緒? 說起這個,香月想起鐘場說過的一件事。

     據說是别所坦白時講述的内容。

     “他說自己覺得好像有個奇怪的聲音在耳畔低語。

    有點怕怕的,讓人毛骨悚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某種東西在耳朵邊上告訴自己:要殺就趁現在。

    ” 這個嘛,估計是想要主張自己當時精神失常,故意扯謊而已。

     鐘場對此嗤之以鼻,笑着搖搖頭。

     但是,香月陷入了思考。

     那座水鏡莊裡,也許存在着什麼。

     前幾天,香月在水鏡莊附近的圖書館查閱了陳年的地方志。

    因為網上有人說那裡存放着有關建造黑書館的英國人的一些記述。

    黑書館的主人,的确是不知所終了。

    但是在他之前,還出現過一個失蹤者——那是英國人的獨生女。

    資料裡有一張古舊的黑白相片,香月看到它時不僅頓生寒意。

    雖然看不出眼睛的顔色,但相貌與香月在鏡中看到的白人女子并無二緻。

    香月當時看到的真的是錯覺嗎? 到底是什麼樣的妖異,以什麼樣的目的,給翡翠展示了那個夢境呢? 又是何方神聖為了什麼,在别所幸介的耳畔惡毒地低語呢? 黑越笃真的什麼都沒感覺到嗎? 他是不是也被人在耳畔輕語過? 比如說—— 将你徒弟的點子偷過來用吧! 他是不是也被這樣的話語誘惑過呢? 香月總覺得,那裡存在着一種對人類略帶嘲諷的意志,這是不是想多了呢? 在那個地方誕生的黑書,是以什麼人的犧牲為代價,又會召喚來怎麼樣的存在呢? 潛伏在鏡中的事物,連翡翠都難以判别其真身。

     香月感到背後有人在看他,回轉身。

     隻見牆上挂着一面舊舊的古董鏡。

     那裡本不應有任何人的視線。

     智能手機響了。

     不是香月的,是翡翠的手機。

    “是由紀乃。

    ” 翡翠好像有點洋洋自得,笑着說。

     “在那之後,我們有時候會發發信息呢。

    ” 看着翡翠驕傲的表情,香月腦海中的胡思亂想一掃而空。

    “你們能成為朋友嗎?” 有失去,也有獲得。

     現在,應該知足了。

     對香月的提問,靈媒姑娘颔首而笑—— “Grimoire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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