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哭喪婦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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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香月一句意外的發言,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那其實是一個偶然的發現。

    香月本身并不具備推理小說裡名偵探那樣的推理能力。

    他對自身的評價是,自己僅僅是對犯罪者心理的洞察和描寫能力有一定的自信。

    可是,鐘場卻把那誤認成是推理小說家才能迸發出的靈光一現。

     在此之後,鐘場每每碰上陷入難局的案件,便找到香月尋求參考意見。

    這裡面當然也有未能解決的案件,但是也有一些案子是依照香月的建議破案的。

     毋庸置疑,警方是不能向普通人透露案件信息的。

    有好幾次,這一聯系差點被媒體記者察覺,所以他們一直保持非公開的接觸,鐘場對香月的造訪也是專門安排在工作時間以外。

     “這次,大作家是想知道關于什麼的信息?” 鐘場兩眼眺望着窗外的景色,将咖啡杯湊近嘴邊。

     “能不能請你說說能透露的情況?” 香月注視着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說道。

     停頓了片刻,鐘場開始講述業已查明的案情概況。

     經過法醫解剖,倉持結花的死亡時間推測為二十二點三十分到二十四點之間——這一時間範圍比香月一開始被問詢時更精确了。

    死因是後腦部的内陷骨折,據推斷,結花應該是和什麼人發生了扭打,摔倒時撞到桌角。

    身體其他部位沒有外傷。

    衣裳雖然零亂,但并無性侵迹象。

     “我們的推測是這樣的:被害人在那天二十二點左右結束工作——這是有其他同事作證的。

    之後乘上電車,二十二點三十分左右到家。

    但這個時間僅僅是推定,假設她下班後直接回家,公司到家所需的時間是三十分鐘,僅此而已。

    如果有車站和鄰近的監控攝像頭拍到她了,也許可以鎖定時間,但不巧,都沒拍到。

    總之,二十二點三十分,她回家之後,非常不幸地和一個闖空門的賊打了照面。

    ” “闖空門?” “對。

    靠陽台一側的窗戶是開着的,應該是從那兒進來的。

    窗戶沒有被撬的痕迹,可能是忘了上鎖。

    室内沒有痕迹,但陽台附近的下水管上,有什麼人踩下的腳印。

    腳印隻有一點點能辨識,難以據此判斷鞋子的廠商。

    據說,那一帶正好是闖空門案件的高發地,搜查三科[警視廳搜查一科主要負責偵查殺人等暴力犯罪,二科負責偵查經濟犯罪,三科負責偵查偷竊等犯罪,四科負責偵查黑社會(暴力團)犯罪。

    ]正盯上了一個叫‘立松五郎’的慣偷。

    而被害人的住所,正好是這家夥可能瞄上的目标,這種脫鞋之後再進屋的謹慎手法,也符合立松的風格。

    因為還沒有确切證據,就叫飛賊好了——這個飛賊于當晚二十二點三十分左右看見倉持結花的屋子沒亮燈,以為沒人在家,于是順着排水管爬上二樓,闖入室内。

    碰巧被害人沒鎖窗戶,所以他也沒有使用工具。

    然後他在室内翻找财物的時候,不巧被害人回來了。

    她走進漆黑一片的客廳,脫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挂,打開電燈,便和在暗中大氣不敢出的飛賊四目相對了……” “于是兩人便當場扭打起來?” “我猜飛賊并沒有殺人的心。

    對方是個弱女子,與其跳陽台逃跑,不如一把推開對方奪門而出比較順當——估計是這麼想的。

    但是被害人運氣太差,一頭撞到了桌子角上。

    撞的地方也太不巧了啊。

    兇手落荒而逃,但還是沒忘了把錢包裡的現金和卡掏走。

    ” “現金被盜了?” “不知道被盜的具體數目。

    裡面是空的,隻剩下打折券和一些零錢。

    ” “有指紋嗎?” “對,留有幾個不屬于倉持結花的指紋。

    但是裡面沒有出現前科犯的指紋。

    被害人有時會邀請朋友來家裡玩,還會過夜,所以有可能是朋友的。

    同時,正門内側把手上的指紋被抹了。

    不是被擦得幹幹淨淨的那種,而是好像有人戴着手套轉動了把手,從而把之前的指紋都抹去了。

    ” “如果是闖空門的話,為了不留指紋而戴手套——這麼想來确實順理成章,”香月托着下巴,低聲說,“對了,有一隻玻璃杯碎了吧。

    你覺得是在和兇手扭打的時候摔碎的嗎?” “似乎是這樣。

    那裡面裝的是咖啡,桌子下面的地闆上有碎玻璃和潑灑出來的類似咖啡的液體痕迹。

    法醫解剖的結果,被害人胃部沒有咖啡成分,所以應該是前一天沒喝完的咖啡杯放在了桌上。

    泡咖啡的器具、吃剩的飯菜和用過的杯子什麼的都沒收拾,堆在廚房。

    看起來,這姑娘是不大擅長洗洗涮涮啊。

    ” “唔,冰咖啡啊……” 香月回想起最後一次見面時結花的笑顔,胸中充滿了苦澀。

     到時候歡迎品嘗我沖的冰咖啡,很好喝的哦—— “這麼說來,嫌疑人豈不是肯定是那個叫立松五郎的人了?” “是啊,但是現在隻是嫌疑而已,沒有物證。

    我們在排查周邊的監控錄像,盤問目擊信息,但目前什麼都沒發現。

    不過,如果我們能抓到他入侵或盜竊的現行,就可以調查他了。

    目前隻能期待在審問中他自供罪行。

    我們正與搜查三科通力合作,确認他的行蹤。

    ” “隻能幹等着,真是讓人惱火啊……沒有其他的嫌疑人了嗎?” “别急。

    不用你說,我們對被害人的社會關系也進行了排查。

    ” 在排查中,發現了一個叫西村玖翔的男子。

    他供職于一家知名的婚慶策劃公司,似乎在一周前開始對倉持結花進行了熱烈的追求。

     “在被害人家的垃圾桶裡,我們找到了那家夥熱情洋溢的情書。

    看内容有點近乎跟蹤狂了,但那人的指紋與我們發現的指紋不符,而且他說連被害人家住哪裡都不知道。

    目前沒有證據,但他也沒有不在場證明,說可疑也是挺可疑的。

    ” “如果這人是兇手的話,案情會是怎麼樣的呢?” “這個嘛,肯定是他在推測的死亡時間段内跑到了被害人的住處去堵她喽。

    見面後發生争吵,男人發作起來将被害人推倒,結果一看失手殺了人吓得不輕,于是将現場僞裝成入室搶劫,打開窗戶,取走了現金和信用卡……這樣很合理吧?” “這麼一來,怎麼解釋排水管上的腳印呢?” “那個腳印很可能與本案無關。

    比如說,有可能是立松五郎以前攀爬到其他樓層時留下的,因為住戶沒有發現,所以也沒有報案。

    ” “但還有一些疑點啊。

    她的推測死亡時間是晚上二十二點三十分到二十四點之間,對吧?一個獨居的女性,怎麼會讓糾纏自己的男人進家門呢?” “唔,确實,但也有可能是他強行闖進去的嘛。

    ” “如果是強行闖入,被害人應該會發出喊叫吧?但似乎沒有相關的證言。

    ” “是的。

    沒有證言表明當晚有可疑的慘叫或異響。

    但那公寓的隔音做得還可以,她的隔壁又是一間空屋,所以周圍鄰居沒聽見聲音也不奇怪。

    ” “但是,如果是有人強行闖進家裡,玄關應該更淩亂一些才對。

    如果我記得沒錯,她的高跟鞋在門口擺得整整齊齊的。

    而且,她的腦袋撞上的桌角,是靠近客廳中央的那一個,她是頭沖着玄關仰面躺倒。

    所以我覺得還是從房間裡邊,也就是被從窗戶侵入的人推倒的可能性比較高。

    ” “嗯,但是也可能西村的态度有所改變呀,表示了悔改,被害人原諒了他,覺得讓他進屋談一談也無妨——這個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這麼一來,就和現場的狀況沒有什麼矛盾了。

    打碎的玻璃杯說不定就是為了招待客人而拿出來的。

    動機也有了,疑點很充分。

    ” “她和西村是怎麼認識的?” “好像是通過共同的朋友,一個叫小林舞衣的女性,是西村的同事,和倉持結花上的是同一所大學。

    ” “啊……是她啊。

    ” 香月聽到這個名字,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臉。

    不久之前,他還見過她的照片。

     “哦對了,大作家你和倉持結花也是同一所大學的對吧,所以你也認識這個姓小林的?” “嗯,和結花一樣,都是攝影同好會的。

    ” “原來如此。

    這個姓小林的女的,事發當天二十二點二十三分給倉持結花打了個電話,所以我們才追溯到她,問了些情況。

    ” “電話?” “說是她約了下個月想去被害人家裡玩,打電話是為了确認具體時間。

    她倆好像挺親密的,據說有時候會過來過夜。

    算是隻有兩個人的女子會?據她說,她們每個月一次會聚到一起通宵看國外的電視劇。

    小林說打電話的時候,被害人沒有表露出任何異常。

    ” “這麼說,是小林小姐将結花介紹給了自己的同事?” “準确說是男女聯誼啦。

    一個多月以前,小林舞衣策劃了一場聯誼,被害人和西村便在會上認識了。

    于是乎,西村開始追求被害人,希望能交往。

    ” “說到交往……結花現在沒有男朋友嗎?” “僅就我們調查的範圍而言,沒有任何迹象。

    她雖然是一個人住,但家具置備得異常齊全,所以我們也查了查是不是有人同居。

    你是什麼看法?” “确實,我也沒聽她提過這方面的事。

    但就算有,我也不會覺得驚訝。

    ” “我們也沒聽說被害人有任何招人嫉恨一類的事,從她日常的交際以及動機追查,線索也就這些了。

    啊,對了,那個叫城塚的小姑娘——” “城塚?” “那個和你一起發現屍體的小姑娘啊。

    自稱是靈能力者的。

    ” “噢……原來她姓城塚啊。

    ” “對,城塚翡翠。

    搞什麼,你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我隻知道名字叫翡翠,那天是我們第二次碰面。

    她在接受問詢的時候說什麼了嗎?” 鐘場聳聳肩: “說第一次見面是工作——也就是你和倉持結花一起拜訪城塚翡翠工作地點的時候……她‘看到’了一些不太幹淨的東西。

    ” “不太幹淨的東西……” “她說因為不想吓到當事人,又沒有證據,為了做詳細調查,于是約了日子去被害人的住所。

    據她講,如果弄不好會危及生命什麼的。

    ” “危及生命?她是這麼說的嗎?” “對。

    但她覺得沒人會相信,所以沒有和你們講,光是向大作家你忠告了一句,說要注意……” “啊……是的,她叮囑我要對結花多加留意……” “剩下的内容就和你的證詞一樣了。

    客人沒有現身,所以和作家老師一起朝客人的住處走去。

    站在門外的時候,說是又有了感覺,就是那種不幹淨的東西。

    ” 香月不由得想起了當時翡翠臉上迫切的神情。

     “鐘場先生,你覺得這個女孩子可信嗎?” “肯定是胡謅。

    事後諸葛亮,什麼話都好講。

    估計就是靠這麼幾手,從有錢人那兒騙了不少錢吧。

    長得那麼漂亮,不要說老年人,年輕男人也會上鈎的。

    ” “唔,我也覺得是這樣。

    ” “反過來想也可以。

    會不會是為了讓自己的預知、預言成功兌現,殺害了被害人——” “這個——” “我們也查了下。

    但是,城塚本人有不在場證明。

    她和一個姓千和崎的家政服務員住在一起,千和崎可以證明,案發的那段時間她們兩個是在一起的。

    而且她們居住的塔樓裡到處都是監控:電梯、大樓入口、緊急出口、停車場……進出時必然會被拍到。

    我們查了錄像,案發當天十六點左右,城塚與千和崎一起回家,而城塚直到次日,都沒有進出過大樓。

    ” “這麼說的話,目前最有可能成立的,就是入室盜竊犯立松殺人的假說了。

    ” “對,他落網隻是時間問題。

    我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但這個案子不需要勞煩你出手。

    隻要抓到盜竊的現行犯,然後審問,應該可以讓他吐露這個案子的真相。

    ” 的确,這個案子似乎馬上就能解決。

     可是,香月卻暗自覺得,僅僅盯着立松五郎還有些不夠。

     立松五郎當然很可疑,但西村玖翔也值得懷疑。

     到底是誰殺了結花? 對了—— “你們搜查的線索裡面……有沒有女性的嫌疑人?有沒有可能是女性犯案?” 對香月的這個提問,鐘場一臉詫異。

     “沒有,剛才提到的小林舞衣,公司的朋友,學生時代的同學……與被害人交往密切的女性友人雖然多,但好像沒有任何人提到她有招人嫉恨的事情。

    她是個很讨人喜歡的女孩子。

    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

    ” 香月陷入了沉默。

    他回想起了那天,扶住踉跄的靈媒時,從她口中說出來的幾個字。

    那天警察趕到之前,香月問了好幾次那句話的意思,但翡翠隻是低頭嗫嚅:“我覺得可能是錯覺。

    ” 哭喪婦…… 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香月的腦海裡掠過翡翠的雙眸,在黑暗中妖魅地閃爍。

     城塚翡翠。

     那個靈媒所看到的,到底是什麼呢? * 幾天之後,香月以一種意外的方式和翡翠聯絡上了。

     香月有一個網站,用于發布自己所寫的小說的一些信息。

    翡翠從那上面找到香月的聯系方式,給他發了一封郵件。

    内容說,有事情想當面談。

    于是香月和她約定,在自己常去的咖啡館碰面。

    那裡是他碼字的地方。

     離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翡翠到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領口帶蝴蝶結的白襯衣,一條藏青底色、帶繡花的裙子。

    妝容是以亮橙色打底,自然大方,整齊的劉海下的一雙翠目裡,好像藏着一絲緊張的神色。

     香月伸手示意她坐在對面,問道: “這裡好找嗎?” “還可以,這家店真不錯啊。

    ” 她環顧四周答道,但表情還是有點僵硬。

     “這裡的咖啡很好喝。

    他們也賣咖啡豆,如果給千和崎小姐捎一些回去做禮物,她應該會很開心。

    ” 翡翠看着菜單,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點了特色咖啡。

     “那個……首先,請允許我向香月老師道個歉。

    ” 翠綠的雙眸微微濕潤,直視着香月。

     “我好像不記得你做了什麼需要向我道歉的事呀。

    ” “是關于倉持小姐的。

    那時候,我應該将‘看見’她之後的感覺直言以告的。

    至少,應該對老師你……更準确地,告訴你。

    ” “翡翠小姐你——果然還是‘看見’了一些東西?” “是的。

    ” 她低下頭,劉海低垂,幾乎遮住了她的表情。

     “我預見到倉持小姐有性命之危……但是,我自己對這件事并無确信,所以覺得你們也不會相信……于是沒有對二位細說。

    但是,現在事竟至此……” “哭喪婦,到底是什麼意思?” 香月終于忍不住,抛出了在腦中盤桓多日的疑問。

     翡翠擡起頭,雙眸遊移不定,露出猶豫之色。

     她可能是在擔憂,香月到底會不會相信自己所說的話。

     “老師你——知不知道叫‘班西’的妖精的故事?” “好像是愛爾蘭的妖精吧?傳說,班西一旦開始哭泣,就會有人死去——” “她們也被稱為哭喪婦,古時候,有一種人會在葬禮上被雇來,為死者号哭。

    在民俗學上,有一種解釋說這樣的舊俗在流傳中漸漸變成了這個妖精的傳說……但我覺得,這個因果是不是反了呢?” “反了?” “老師,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能力,是在八歲的時候。

    在那以後,我一直在努力摸索自己感受到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關于這種能力,沒有人可以幫我答疑解惑。

    沒有教科書,也沒有專業參考書。

    所以,我自己對它進行了琢磨鑽研。

    自我開始這份工作,開始為形形色色的人看事,差不多有十年了。

    ” 香月回望着翡翠的雙眼,想要努力看清她想解釋清楚的真意。

     “有一天,我突然發覺,有好幾個人咨詢的内容有相通之處——都是關于哭泣的女性的靈。

    有些是出現在枕畔,有些是出現在夢中,雖然有些細微差異,但想咨詢的都是關于一個哭泣的女人盯着自己的事。

    ” 香月感到後脊梁起了一陣寒意。

     “也就是說,和結花——倉持小姐類似的案例,你之前也接觸過?” “是的。

    僅就我直接經手的而言,一共有四例。

    這四個案例的共通點還有,所有的客戶都在一年内死去了。

    ” “怎麼會有這種事?” 哭喪婦的靈。

     被它凝視過的人,一年之内必有殺身之禍—— 這不得不讓人覺得莫名可怕,毛骨悚然。

     “而我是最近才注意到其中的聯系。

    一般來說,完成了客戶的委托之後,我們之間不會再有聯系,所以我花了相當一段時間才發現請教過哭泣女人的幾個客戶居然都死掉了……” “那幾位的死因分别是什麼呢?” “有兩位是病故,”翡翠低着頭,露出苦澀的表情,“還有一位,是因為夫妻之間起了争執,被丈夫殺死了,兩年前還上了新聞。

    還有一個是自殺……據說生前被抑郁症所惱。

    ” 她的雙唇間吐出一聲苦惱的歎息。

     “回頭看看那些咨詢内容,我注意到其中有兩個人提到了來源不明的水滴。

    據說自己家的地闆上會出現一些水滴,但那究竟是從哪裡潑灑出來的液體,自己卻完全摸不着頭腦。

    另外兩個人的案例裡面則沒有提及,要麼是自己沒注意到,要麼是覺得這和靈的出現沒有關系,所以沒說……” “而結花的身體旁邊……也有一滴水滴。

    ” “對。

    幾個人的談話裡共通的水滴,都是以那樣的形式……據說就好像淚痕一樣,并不起眼。

    ” “所以當時你才會覺得是哭喪婦——” 翡翠微微颔首。

     “回到我剛剛和你說的班西的傳說……很神奇的是,關于哭喪婦的習俗在全球各地都有,而且是從信息難以互通的古代開始,就在世界各地出現了。

    ” “榮格的集體潛意識論吧,這可能是從人類共通的潛意識底層裡相關原型産生的聯想。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世界各地的人類抱有同樣的想象,似乎也不能算特别神奇……” 香月喃喃自語道,但緊接着,一道涼意又掠過了脊背。

     要是哭喪婦并非出自想象,而是真實存在的呢? 結花目睹了哭泣的女人之後,死了——這是他親眼所見。

     “自古以來,某類對靈感應力比較強的人,在死前講述自己看到了哭喪婦……然後這又是人類集體所觀察到的現象……哭喪婦的傳說應運而生?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但這樣一想,禁不住讓人産生一絲淡淡的惡寒。

     結花是被這種可怕的妖異附身才死去的嗎? “我是這麼解釋的。

    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沒有人能證明,沒有任何人可以請教。

    歸根結底,這種事情旁人看來簡直是荒唐透頂……包括我在内,一般而言,大家都會覺得我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女人。

    ” 香月在翡翠的雙眼裡看見了苦惱的神色。

     這不難想象。

    她沒有對倉持結花透露有關哭喪婦的事情,因為畢竟連自己都沒有确證,如果是杞人憂天,隻會讓結花徒增煩惱。

    被靈所擾的結花還有一點相信的可能性,但香月隻會更懷疑自己吧。

     故此,翡翠噤口不言。

     結果,結花死了。

     翡翠對此後悔不已。

     “我沒有說出口,真是萬分抱歉——” 所以,她才前來道歉。

     “我一直以為隻是偶然,自己想多了……就算不是偶然吧,我也沒有想到倉持小姐會那麼快去世……我想,假如到她家去,說不定能想到什麼解決辦法……” 翡翠低着頭,嬌小的雙肩微微顫抖。

     “請擡起頭來,我覺得這是沒辦法的。

    ” 翡翠歎了一口氣,擡起了頭。

    濕潤的雙眼帶着疑惑看向香月。

     “你是說,你相信我的話?” “對,我相信你。

    ” 她圓瞪着雙眼,然後大大地喘了一口氣,好像是胸口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翡翠像下定什麼決心似的,雙唇緊抿,再次直視着香月。

     “香月老師,我有一事相求。

    ” “什麼事?” “關于你的事,我稍微查了一下。

    你曾經協助警方解決了好幾起案件,是吧?” “啊……那些都不算什麼,可以說是多個偶然交叉的結果,我沒幫上忙的案件其實占多數。

    ” “即便如此,我覺得那也是很了不起的才能,一般人可是辦不到的。

    ” 香月被那翠綠色的大眼睛定定盯住,竟有些心潮澎湃。

    被麗人以這樣的眼神懇求,他甚至感到仿佛十幾歲少年的羞澀湧上面頰。

     翡翠上身前傾,說道: “拜托你了。

    請你借助我的力量,查出到底是誰殺了倉持小姐——” * 剛剛點的咖啡到了。

    香月史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接着,他望向翡翠,她正一臉無奈地看着自己。

    剛才,他答應了她的請求,而翡翠的臉上煥發出了她那個年紀女孩子應有的神采。

    但是當香月陷入思索時,她的表情又變得不安起來。

     城塚翡翠。

     利用她的能力,抓住殺害倉持結花的兇手—— “那個……老師?” “啊,不好意思。

    我在想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 香月擱下咖啡杯,觀察着翡翠的表情,問道: “你看到結花遺體時說兇手是個女人,沒錯吧?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該不會是說,哭喪婦殺了人,所以兇手是個女人? “有時候我會有種感覺……” 翡翠躊躇了片刻,低下頭說道: “比較常見的情況是,我走在路上,不明就裡地經過一些死亡事故發生現場。

    我會突然感到眩暈,意識遊離開來……接着,腦海裡浮現出一些模模糊糊的景象。

    我覺得,那多半是人在将死之際……看到的景象。

    ” “難道說……那時候,你在腦海裡看到了結花死前看到的景象?” “我覺得……應該是吧,”翡翠點點頭,但看起來不是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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