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哭喪婦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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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 翡翠站起身,向着簾子的方向伸手示意,大概是表示出去再說。

    香月點點頭,和她一起回到了客廳。

    客廳裡,充滿了結花與千和崎明朗的笑聲。

     與之相對照的,翡翠從幽暗中進到亮堂堂的客廳裡,表情卻略帶沉郁。

     “倉持小姐,最近一段時間……你有沒有見過,地闆上出現不知什麼時候弄上去的水滴?” “啊?” 一問之下,結花的臉瞬間僵住了。

     “那個……這和我問的事情之間是有什麼關系嗎?” “是出現過水滴嗎?” “是的……” “那麼,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近期去拜訪一下倉持小姐的家。

    我想盡量親身感受一下那個地方的氛圍。

    說不定,這麼一來可以解除你的煩惱。

    如果還是擔心,可以邀請香月先生一同前往,你看怎麼樣?” 結花看起來有點擔心,望向香月。

    香月點點頭。

     “唔……好的,我知道了。

    ” 結花點了點頭。

    看來她是被水滴的事情吓了一跳,變得猶疑不定。

     于是三人商量了一下前往結花家的時間。

    據翡翠說,安排早晨的時間段,有助于排查夜間發生的現象。

    最後,約定下個禮拜五的早上八點,在離結花所住的公寓最近的車站碰頭。

    雖然是工作日,但結花盯着粉色的行事曆好一會兒,說隻有那天是休息而且沒有别的安排。

    那天下午香月有事,但上午毫無問題。

     于是,這一天的拜訪便正式結束了。

     結花提了一句咨詢費的事,翡翠搖搖頭,說: “我是不會收取費用的。

    ” 千和崎站在翡翠背後,笑着說: “老師可是不必工作也可以活得很好的千金大小姐哦。

    ” 翡翠大概不太願意别人提起這事,她略微轉身,避開了香月他們的視線。

    似乎是有點害羞,香月覺得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翡翠流露出人類天性的表情。

     往回走的路上,香月向結花要了之前給翡翠看的照片來看。

    那些照片從不同的角度拍下了每個房間的内部。

    剛剛結花有些難為情的理由也昭然若揭:室内确實有為了拍照而匆忙收拾了一下的痕迹。

    然而,照片中看不出什麼可疑之處,也沒有任何照片拍到地闆上有水滴。

     香月翻檢着照片,一下子翻過了頭,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結花與朋友親昵的合照——另一位姑娘一頭及肩黑發,戴着紅色的钛合金框眼鏡,表情略嚴肅。

    這個人,香月也是認識的。

     “這是……舞衣?是叫這個名字吧?” “哎呀,不要亂翻啦!不許看其他照片。

    ” 香月将手機還給結花,說道: “你是和朋友一起去見命理師的對嗎?說的那個朋友就是舞衣喽?” “嗯,對的。

    ” “你們現在關系還是挺不錯的嘛。

    ” “是呀,我們上周還一起去了咖啡館,剛才那張就是那時候拍的。

    ” “去見命理師的時候,你有沒有提過自己的工作?” “沒有,”結花搖搖頭,“噢,你是說……假如說那時我向命理師提過自己的工作,那個女孩子——翡翠,有可能從命理師那兒獲得了信息,才猜中我的職業,對嗎?” “對。

    不管怎麼說,畢竟是介紹來的,互相肯定是有聯系的嘛。

    但你這麼一說,嗯,原來沒有提過啊……” “其實當時有事相詢的是舞衣啦,我就是陪着去的。

    而且當時談的都是有關戀愛的事情,根本沒有聊到工作。

    ” “是嗎?你有沒有在網上發過什麼關于自己的内容?” “當然沒有。

    那女孩子是有點真本事的吧?你覺得她到底是什麼來曆?也不知道多大,看起來和我年紀也差不多……” 香月沒有回答,陷入了沉默。

    關于翡翠連他的職業都猜中了的事情,他沒有向結花提起。

    不得不承認,這事讓他有點難以釋懷。

     “今天真是太謝謝了。

    ” 兩人走到車站,結花向香月深深行了一禮。

    她還特意提出,機會難得不如一起去吃個飯?可惜香月手頭還剩了一大堆臨近截稿的工作,隻得忍痛謝絕了這個極富誘惑力的提議。

     結花回程要坐的線路與香月不同,兩人即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不必客氣,倒是因為你,我才有了難得的經曆。

    ” “學長你是什麼想法?我是因為……自己身邊發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所以就好像,怎麼說,像落水人抓稻草一樣……感覺隻能依靠翡翠小姐的力量了……你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是不是覺得都是唬弄人的?” “講老實話,我也不知道,”香月搖搖頭,“但你被靈的力量所困擾是事實。

    而我能不能幫忙解決呢?顯然是不能的……所以,目前還是相信靈媒老師吧。

    反正目前她也沒讓我們買陶罐,對不對?” “嗯,倒也是。

    真是不好意思,下禮拜還得麻煩你一次,拜托了!” 結花又深施一禮。

     香月開玩笑般地聳聳肩: “真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拜訪女孩子的家哦。

    ” “我得好好收拾一下……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呢。

    ”結花說。

     言罷她又莞爾一笑: “對了,到時候歡迎品嘗我沖的冰咖啡,很好喝的哦。

    ” “非常期待。

    ” 這時,電車來了,兩人就此道别。

     然而,這是香月最後一次見到倉持結花的笑臉。

     * 香月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自己很幼小。

     輾轉反側,一睜開眼,身旁坐了一個女人。

     他朦朦胧胧地覺得,那是在守護自己的人。

     女人的面容,好像浸在逆光之中,看不分明。

     但是他的心底,好像清楚那是誰。

     他伸出一隻手,想要呼喚她,卻發不出聲音。

     終于,他察覺了:她在哭泣。

     女人俯視着自己,流着眼淚。

     她為什麼在哭泣? 她為什麼要歎息? 仿佛是為了即将降臨的不幸而悲傷…… 香月醒了。

     * 周五早晨。

    今天便是事先約定的日子了。

     香月史郎走在車站站台上,擡腕确認了一下:七點五十分。

    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最近真的很少和人約這麼早的時間碰面了。

    雖然已經進入六月,但今天相當涼爽——可能從昨夜開始便是如此——香月記得自己差點要着涼,半夜爬起來關上了窗戶。

    因為氣溫高不成低不就,挑選出門的衣服也成了一件難事。

     他穿過閘機,環視四周。

    這個時間段,周圍大多是早班通勤的人,沒看到結花的身影。

    忽地,有一群男女吸引了他的目光——在售票機附近,有三個男的圍着一個年輕女子,好像是街頭搭讪?這麼一大清早的?但從飄入耳中的話語聽來,幾個男人是玩了通宵,正在回家路上。

    而女子是個引人注目的美人,不幸被他們纏上了。

    幾個男人喋喋不休地問那女孩的名字,邀她去卡拉OK,聒噪得不行。

     被堵在中間的女子露出狼狽之色,畏畏縮縮。

     怎麼辦才好?香月撓撓頭。

     但他在隔了一段距離的地方觀察了一會兒,忽然發現: 被困住的年輕女子,正是那位靈媒。

     他之所以一開始沒認出來,大約是因為她一臉困窘的表情。

     那副表情裡,曾經在幽暗房間裡的神秘感與冷酷感蕩然無存。

     代替洋娃娃般面無表情的,是因困窘而糾結起的眉毛,以及面色蒼白、讷讷而狼狽的神情,正好比一隻羔羊落入狼口。

     簡直像換了個人。

     然而,那令人過目不忘的翠綠雙眸,香月是不會認錯的。

     他上前一步,正想出聲阻止。

     有一個男人強行扯住了翡翠的上臂,讪笑着。

    翡翠一臉無奈之色,但表情立刻變成了驚異。

    她眯了一下眼說: “堕胎……” 幾個男人不明所以,驚疑不已。

     翡翠好像打定了主意,咬緊雙唇,瞪視着那個男人。

     接着她甩掉了男人的手,深深呼了一口氣,大聲喝道: “你背後有流産的胎兒……不,不止!你最近是不是禍害了别的女人?”她的兩頰因怒火變得绯紅,向着幾個男人叫道,“是一個這邊有顆痣、短頭發的女人!是因為你才死了,對不對!你是不是還想故伎重演?你這個……你這個……爛人!” 小姑娘的氣勢和快言快語之下,幾個男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就連本想上前相助的香月,腳步都被翡翠的氣焰阻住了。

     “喂,喂……怎麼回事?你認識她?” “怎、怎麼可能啊。

    ” “那她怎麼知道‘涼子’的事情……” “我怎麼知道!咳,大概是腦子有毛病吧!” 幾個男人嘴裡不幹不淨地從翡翠身邊退開了。

     以激憤的姿态擊退了男人糾纏的翡翠,伸出一隻手在胸前握成拳頭,長出一口氣。

    周圍的通勤乘客也因為這一陣騷動而駐足,忽而又好像時鐘的指針一般,恢複了走動。

     “翡翠小姐。

    ” 香月看着仍然激憤不已、拳頭緊握的翡翠喊道。

     靈媒姑娘這才回過神,回首張望。

    接着,她面色一陣潮紅,兩隻翠色的眸子骨溜溜地轉動了起來。

     “哎,哎呀……那個……剛剛,你是不是,都看見了?” 翡翠不敢直視香月的眼睛,心神不甯地摸着長發,問道。

     “啊,是啊,我剛剛想給你解圍來着,但好像沒這個必要啦。

    ” 翡翠低下頭,默不作聲。

     “我有點意外。

    和上次見面相比,你給人的印象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本來覺得你應該更加神秘,更加不可思議一點……” 香月這麼一說,翡翠聳起雙肩,整個人顯得更嬌小了。

     “那……那個……這事能向倉持小姐保密嗎?” 今天的她,和上次明顯不同。

    不同之處當然不僅限于說話的語調。

    先前神秘而幽暗的印象,可能大部分來自房間的照明與妝容吧——今天她的妝更自然、明亮一些。

    但是,她本身如娃娃般的美貌與翠綠的雙眸并無變化,大概本色如此。

    姣好的面容比想象中還要無邪,修長的身材如模特一般。

    她今天穿了一件胸口裝飾着細絲帶的藏青色連衣裙,提了一隻手袋,和一把深色的陽傘。

     “這麼說,那天的神秘氛圍是演出來的?” “唔……怎麼說呢,是小真——千和崎給我想的辦法,”翡翠怯生生地擡眼望着香月,“千和崎說,平時的我看起來輕飄飄的,不大靠得住,又沒有威嚴……難得有這樣的才能,但這樣難以服人,所以要想辦法弄點氣氛出來……那個,我們絕對,不是,想要騙人……” “今天化的妝也不大一樣呢。

    ” “畫着那麼濃的眼影,我可不敢上電車……” 翡翠臉頰飛紅,小聲說道。

     香月越想越覺得好玩,禁不住笑了出來。

    現在的翡翠因為困窘而眉頭微蹙,眼神顯得柔和了許多,看起來和她的年齡相襯——甚至像是一個無邪的少女,一個純真可愛而富有魅力的女生。

     “我會向結花——倉持小姐保守這個秘密。

    不過我覺得翡翠小姐你像這樣保持本色,其實更動人,更讓人有好感呢。

    ” “是、是嗎……?” 翡翠擡眼一掃,但又好像想起了什麼,背過臉去。

    她撫着長發的發梢,說道: “不……這個,畢竟還是工作……在倉持小姐來之前,我得變回去。

    ” “不不,我覺得她也不會在意的吧。

    ” 香月笑起來,翡翠好像有點賭氣似的,把嘴巴抿了起來。

     沒想到香月看到了靈媒的本色。

    确實,提起“靈媒師”,總是讓人聯想起嚴肅的老人形象,而面對這個輕飄飄、全身散發着柔和感覺的小姑娘,來咨詢問事的人也許會大失所望吧。

     他擡手看看表: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

     然而,結花卻全然不見人影。

     兩人等結花時,翡翠一直默默伫立在閘機旁邊,可能是在集中注意力,重新釀造出冷若冰霜的感覺。

    香月望向翡翠時,被她用氣鼓鼓的表情狠狠瞪了一眼,那意思仿佛是說:現在别搭理我。

    關于剛剛她與那群男人的對話,香月其實有一肚子問題想問,但他現在更在意的是為什麼結花還沒有來。

     “好慢啊,我打電話問問。

    ” 翡翠略一颔首,香月撥打了結花的手機。

     沒人接。

     聽筒裡有鈴聲,但沒有人接。

    五分鐘前發送的信息,也依然保持着“未讀”狀态。

    說不定是還沒起床? “那個……怎麼了?” 翡翠靠近香月,歪着腦袋問道。

     “啊,沒什麼,結花沒接電話。

    是不是在睡懶覺?但她一般可不會睡懶覺的。

    ” “你知不知道倉持小姐家的具體地址?” “這個……啊,我說不定有的。

    ” 香月想起來,每年結花都會給他寄賀年明信片,那上面寫着地址,自己應該保存在某個雲盤上了。

    他登錄了雲盤,将那上面的數據直接轉發到了地圖軟件裡。

     兩人覺得在車站傻等也不是辦法,決定朝結花的公寓走去。

    路上香月又打了幾通電話,還是沒有人接。

    翡翠正集中精神,想要恢複自己的神秘感和威嚴,一言不發,所以二人一路無話。

    半路上,翡翠在一處平地一絆,“哎呀”驚叫了一聲,險些摔倒。

    香月慌忙扶了她一把,這才沒摔着。

    翡翠小臉通紅,垂首用低若蚊鳴的聲音說道:“請不要告訴倉持小姐……” 看來,對這位靈媒姑娘的印象,有必要做大幅修正了。

     走走停停,兩人到了結花的公寓樓前。

     公寓是一棟四層樓的建築,比預想中大,看起來房租不便宜,作為獨居用的公寓來說略顯奢侈。

    這麼一說,結花似乎提起過,她家的親戚裡有人是經營房地産的,說不定她是通過那層關系選擇了住處。

     結花的房間在二樓。

    公寓沒有電梯。

    香月經樓梯走上二樓,眼前就是目的地了。

    他見翡翠也到了二樓,便按響了門鈴。

     等了片刻,無人應答。

     “就算是睡懶覺……也有點奇怪啊。

    莫非她弄錯日子了?” 然而,這也不大可能。

    結花是那種會把日程細細記在行事曆上的人。

     翡翠默不作聲,盯着門扉。

     翠綠的雙眸倏地眯了起來。

     “香月老師。

    ” “怎麼?” 翡翠沒有看香月,隻是定定地凝視着門扉。

     不。

    與其說是盯着門扉,更像是注視着門扉背後的什麼東西…… 突然,翡翠流露出了急切的神情。

     “快開門。

    如果打不開,最好叫物業管理員來。

    ” “是有什麼……” “快!” 香月急忙把手搭上了門把手。

     門開了。

     “沒上鎖……” 香月走進門内。

    小小的玄關擺着幾雙高跟鞋,通往客廳的門半掩着。

    香月脫了鞋,走上玄關。

     “結花?” 香月喊道,同時推開内間的門,向裡面望去。

     鼻腔裡鑽進了一股咖啡的氣味。

     接着映入眼簾的事物奪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幾乎令他忘記了呼吸。

     客廳的左手邊是開放式廚房。

    廚房台子上有一個空的咖啡壺,旁邊的玻璃杯上安置着的是過濾器。

    操作台對面可以看見一張四人餐桌,面朝東牆擺放的兩張椅子上堆滿了雜物,和結花之前出示的照片毫無二緻,沒有收拾整理的迹象。

    通向陽台的南窗開着,窗簾随風搖曳。

    窗戶旁,背靠東牆的雙人沙發和電視之間,隔了一張圓形茶幾。

    屋子裡隻有圓形茶幾下面鋪了一張地毯。

     而倉持結花,則倒在了房間的正中央,正處于四人餐桌和圓形茶幾的中間。

     “結花——!” 香月靠近她的身體,在旁邊跪了下來。

     他伸手碰了碰結花紋絲不動的身體。

     是冷的。

     死亡的氣味。

     那是總出現在夢中的,困擾香月的氣味。

     他回過頭,隻見翡翠正伫立在自己身後,俯視着結花的身體,表情愕然,面無血色。

     “别看了。

    ” 香月好不容易說出這幾個字。

     “是……過世了嗎?” 香月點點頭。

     除此之外,他不知該如何反應。

     出什麼事了? 這到底是……怎麼了? 翡翠掏出智能手機,正在撥号。

    從說話的内容判斷,應該是在報警。

    雖然聲音顫抖,但她似乎比香月更冷靜一些。

     “對,已經,死了。

    那個,唔,地址是——” 翡翠望向香月。

    他從腦海中搜尋出剛剛查詢到的公寓地址,告訴了她。

     随後,香月環視了四周。

     通向陽台的窗戶,連紗窗都開着。

     将目光投向結花的身體。

    她頭發上粘着已經幹掉的血。

    餐桌的一角,也留有血迹。

    她的手袋落在身體的右側,敞開的錢包、手機、行事曆散落出來。

    椅背上挂了一件外套,結花身上穿着的是看起來價格不菲的襯衣與裙子。

    她的腳上穿了絲襪,臉上的妝還沒有卸,看起來是下班回家不久的樣子。

    倒地的結花睜着眼,面部以一個不大自然的角度歪向左側,仿佛是在努力想要看清什麼東西一樣。

     香月站起身,避開結花的身體,走到客廳另一側。

    結花身體左邊的地闆上,散落着打破的玻璃杯碎片,可能是從餐桌上掉落下來的。

    很明顯,是和什麼人扭打的痕迹。

    香月靠近陽台。

    這裡的窗大敞着,難道說……也就是說,是不是有什麼人從這個地方…… “香月老師……從窗戶那裡,能看見墓地一類的地方嗎?” 翡翠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她仍舊站在客廳的入口處,并未挪動位置。

     香月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從開着的窗戶望向外面。

     窗外是一片舊舊的住宅。

    稍遠處,可以看見一些好像卒塔婆[“卒塔婆”,來自梵語,本指供奉舍利的佛塔。

    日本的墳墓後方的“卒塔婆”則是用長條形木闆制成,模拟佛塔的形象,每年祭掃時會換新。

    ]似的東西。

    因為距離較遠,所以不凝神細看是不會留意到的。

    可能是一座寺院吧。

     翡翠是怎麼知道的? 她甚至沒有踏足客廳,站在那個位置,是看不見窗外的景色的。

     對了…… 她能“看見”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

     香月離開了窗畔。

    還是不要破壞現場為好。

     “你在找什麼?” “啊?” 香月以為她是在問自己,不由得答道。

     但一回頭,卻發現翡翠根本沒在看自己。

     她用空洞的眼神,望着虛空中的一個點。

     不知為何,香月覺得這一幕相當駭人,不禁打了個冷顫。

     “翡翠小姐?” 翡翠忽然一個踉跄。

     是不是貧血了?香月慌忙來到近前,扶住她。

     翡翠跪倒在地,雙目緊閉,發出輕微的呻吟。

     “你沒事吧?” “香月老師。

    ” 翡翠呻吟着說出幾個字。

     “兇手是個女人……” “什麼……?” “啊……” 再怎麼問,翡翠也沒有更多的回答了,隻是用仿佛覓到目标的眼神,盯着地闆上的一個點,怯怯地喘着氣。

    她的目光所及,正是倒在地上的結花屍體頭部附近:那裡落着一點東西。

    香月一開始注視屍體的時候也看到了那東西,但是并沒有深想那代表了何種意義。

     “哭喪婦……” 那看起來,仿佛是一滴淚痕。

     一滴水,一小滴透明的水。

     * 自案件發生,已經過了好幾天。

     香月史郎坐在星巴克趕稿。

    他坐在靠窗的吧台,打開筆記本電腦,絞盡腦汁接着寫已經拖了些時日的小說。

     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集中精力。

     占據他内心的是一團火焰般的憤怒——對兇手的憤怒。

    這個殺人者,抹去了倉持結花在他未來人生裡的位置。

     是的,這是殺人案。

     翡翠報警後,和香月一起在轄區警署接受了問詢。

    剛開始,刑警很明顯地流露出非常懷疑的态度。

    這也不能怪他們。

    一個推理小說家,和一個靈媒師,這兩個怪裡怪氣的職業好巧不巧湊在了一塊兒,還是第一發現人。

    所以,雖然問詢不是強制的,但香月還是盡量配合警方,以打消對方懷疑的目光。

    過程中,對方在沒有取得許可的狀況下要求香月提交一份DNA樣本,這令他吃驚不小:有這個必要嗎?考慮到假如拒絕提交,反倒會顯得心裡有鬼,萬一被跟蹤啊監視之類的就更麻煩了,沒法子,香月還是答應了。

     結花的死亡時間似乎是遺體發現前夜的二十點至二十四點之間。

    很快,香月的不在場證明便确立了。

    那時候他和熟識的作家朋友們在居酒屋喝酒,店鋪的監控錄像可以證明那時的狀态。

    于是,警方終于肯讓香月走人了。

    當時翡翠已經走了許久,而香月之後再也沒見過她。

    因為,隻有結花知道翡翠的聯系方式。

     香月一直沒弄明白,那天翡翠口中話語的意思。

     “兇手是個女人……”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嘿,大作家。

    ” 一個大個子男人在他身邊落座。

     “鐘場先生。

    ” “怎麼說呢,還請節哀順變。

    聽說是你大學學妹?” 姓鐘場的男人長着一副讓人望而生畏的面孔,雙目炯炯有神,那銳利的目光在香月身上一掃而過。

     鐘場正和,警視廳搜查一科的警部。

    他和香月的交情,源自幾年前的一個案子。

     那個案子裡,殺人兇手重現了一本推理小說的案情。

    而那本推理小說,正是香月筆下的作品。

    鐘場警部和注意到案情和小說雷同的警察一道拜訪了香月。

     和虛構作品裡面的那種“協助辦案”不同,鐘場并沒有對推理小說家出類拔萃的推理能力寄予厚望,而是單純地想要詢問,香月有沒有遇到過特别熱情的粉絲,或是跟蹤狂,以獲得一點兇手的線索。

    顯然,香月對此毫無頭緒,一頭霧水。

     但那個案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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