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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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這件事值得去核實一下。

     “好吧,”伊什梅爾說道,“我們一起去城裡。

    我們去看看。

    ” 他們開着德索圖走在白雪晃眼的路上,路上落了不少折斷的樹枝和香杉樹、鐵杉樹的綠色細枝。

    風暴已經過去,在倫德格倫路西側的山頂上站着五個小孩,腳邊放着雪橇和一些輪胎的内胎,他們看着下面,俯視着下面的滑道,環狀的滑道包圍在颀長的桤木和一叢叢低矮的、光秃秃的藤槭之間。

    伊什梅爾在印第安球形山路上向西轉彎,然後穿過馬修斯的草莓田,開過索森斯的牛棚和帕斯·拉森的雞舍。

    初枝坐在旁邊,手套放在膝頭,手湊近汽車的取暖器。

    “我們應該先看看我丈夫,”她說,“我們應該告訴他事情的進展。

    我想把海岸值班員的記錄給他看。

    ” “陪審團八點鐘碰頭。

    ”伊什梅爾說道,“如果我們能先去看一下卡爾的船,我們們就能把一切都準備好去法庭。

    我們可以了結整件事。

    徹底解決。

    ”他說。

     她沉默不語了很長一段時間,看着他。

    她仔細地看着他,将辮子從肩膀上拉下,放在胸前的毛衣上。

    “你早就知道那艘渡輪的事,”她最後說道,“那不是什麼新發現,是不是?” “一天,”伊什梅爾說道,“我揣着它過了一天。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 她聽完什麼也沒說,他轉過來看她的沉默到底是什麼意思。

     “很抱歉,他說,“我沒法解釋。

    ” “我明白。

    ”初枝答道。

     她點點頭,兩手握在一起摩擦着,然後看着車外被太陽照得閃閃發亮的雪。

    “一切看上去都那麼純淨,”她說,“多麼美麗的一天。

    ” “是的,美麗的一天。

    ”伊什梅爾附和道。

     在友睦港的治安官辦公室,他們找到了阿爾特·莫蘭,他正俯在書桌前,旁邊放着一個電取暖器。

    看見他們兩人從門口走進來,阿爾特将筆放在桌面記事簿旁邊,站在那裡,用手捂住雙眼。

    “等等,讓我猜一猜,”他說,“你們來肯定有事。

    ” 初枝拿出海岸值班員的記錄,用手掌将它們抻平,放在他的書桌中央。

     “錢伯斯先生生發現了這個“她說說道道“他昨天晚上拿給我看的。

    ” “所以呢?” “有艘貨輪。

    ”伊什梅爾說道,“卡爾·海因死的那天晚上,有艘貨輪經過船艦灣,就像——” “你想當偵探?”阿爾特說道,“想當夏洛克·福爾摩斯?我們有系纜繩、染了卡爾的血的魚叉——這些就足以說明問題了,不是嗎?一具屍體還需要什麼呢?” “瞧,阿爾特,”伊什梅爾答道,“我建議你看一眼這裡的這些記錄,如果你能看懂速寫字符的話。

    我想它們應該會讓你至少考慮去卡爾的船上再看一看,好嗎?看看是否有什麼被遺漏的,阿爾特。

    看在你桌上的這份東西的分上。

    ” 阿爾特點點頭。

    他也沖初枝點了點頭,隻是瞬間的動作。

    他重新在電取暖器邊坐下,兩個手指夾起那些海岸警衛記錄。

    “我看得懂速寫字符。

    ”他說道。

     他看那些記錄的時候,伊什梅爾和初枝都看着他,這時阿貝爾·馬丁森走了進來,他穿着一雙及膝的伐木工靴子、一件軍用連帽大衣,大衣上鑲毛的帽子緊緊地包裹着他的頭、鼻子和紅紅的下巴。

    “電話通了,”他沖治安官說道,“他們修好了線路,島上一半的電話都通了。

    城裡的電話和南邊一直到燈塔那一帶的電話都可以用了。

    ” “聽着,”治安官答道,“聽着,阿貝爾。

    我們要去一趟貝森的罐頭廠碼頭,去索門森的倉庫,好嗎?你,我,和伊什梅爾。

    這位女士就待在這裡喝點咖啡或什麼,給自己弄點早餐。

    你能給自己弄點早餐什麼的嗎?這事你涉入太多了,你已經涉入太多了。

    我不喜歡這樣,好嗎?” “這事是我挑起的,”伊什梅爾說道,“不是她。

    一切都是由我挑起的。

    ” “都一樣。

    ”阿爾特·莫蘭說道,“去給你自己煎個蛋吃吧,宮本太太,或者,看看報紙。

    ” 打開索門森的貨倉之前,阿貝爾朝鎖裡吹了幾口熱氣——那是一座充滿黴味的、用木餾油木材搭建的貨倉,五十多年了。

    即便是在暴風雪中,它還是散發着鹽、焦油和微微的柴油與腐爛的木材的味道。

    它朝海的門開向港口,那樣船可以直接開進來,修好後也方便開出去。

    馬口鐵的頂棚将島雨擋在外面;這兒有兩個起降機、腳手架和纜墩,是冬天檢修船隻的好地方。

    在過去兩個半月裡,警察局從阿爾韋·索門森手裡租下它,以扣押蘇珊·瑪麗号和海島人号。

    它已經被封鎖,隻有阿貝爾·馬丁森偶爾去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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