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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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接着便理好自己的書,與舍利丹·諾爾斯、東·霍伊特或丹尼·霍爾巴克一起離開教室。

     在一九四一年的草莓節,他看了鎮長給草莓公主初枝加冕的儀式。

    鎮長為初枝戴上花冠,又将一條绶帶披到她肩上。

    初枝和另外四個女孩一起在人群中遊行,向孩子們撒草莓味的糖果。

    伊什梅爾的父親身兼《聖佩佐評論報》的出資人、出版人、編輯、主筆、攝影師和印刷工數職于一身,他對這些活動有着特别的興趣。

    每年,他們都會刊出一則頭條新聞,配上頭戴花冠、秀麗可愛的草莓公主和正在進行野餐的家庭的照片(“保衛角的莫爾頓一家享受着星期六的草莓節”),一篇充滿善意的評論或例行的專欄文章盛贊當地組織者的努力(“……埃德·貝利、路易斯·敦科克和卡爾·海因先生,沒有他們便沒有此次草莓節的成功……”)。

    亞瑟穿着背帶褲,戴着領結,在舉行野餐的草地上閑逛,他把餡餅式男帽拉得低低的,蓋住前額,用一條很寬的皮革帶子将笨重的相機挂在脖子上。

    他為初枝拍照的時候,伊什梅爾就站在他旁邊——趁父親一隻眼睛盯着相機,他向初枝擠了擠眼,初枝也不露聲色地朝他微微一笑。

     “那是我們隔壁的女孩,”他父親說,“南海灘的人應該為此感到驕傲。

    ”伊什梅爾那天下午一直跟着父親,參加了拔河比賽和“兩人三腿”賽跑。

    草莓節的遊行彩車上紮着鹿角蕨、魚尾菊和勿忘我花,在草莓節組委會委員們的注視下從他們面前駛過,其中包括鎮長、商會主席、消防隊長和亞瑟·錢伯斯。

    伊什梅爾仍舊站在父親身旁,看初枝坐着花車從他面前經過,她手中拿着绉綢紙紮的權杖,儀态端莊地朝衆人揮手。

    伊什梅爾也向她揮了揮手,笑了。

     九月份到了,他們升入了高中。

    萬物沉澱為一片深沉的灰綠色,前來消夏的人們陸續離去,回到他們在城市的家中:淡淡的烏雲、暮霭、山間萦繞的霧氣、公路上的塵土、空蕩蕩的海灘、岩石間散落的空蚌殼、寂靜的商店。

    十月份的時候,聖佩佐已經褪去夏日勝地的面紗,呈現出遲緩、昏昏然的夢中人的面貌,潮濕的綠苔鋪就它冬日的溫床。

    汽車以二十或三十英裡的時速緩緩行駛在泥土和沙礫鋪成的道路上,像是慵懶的甲蟲在樹木下爬行。

    西雅圖人變成記憶,冬日的用具開始派上用場;爐火被撥旺,火堆被封壓起來,書本被取下,被褥被縫補。

    水溝裡塞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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