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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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命名的——蘇珊·瑪麗号。

     雷塞爾給這個年輕人倒了一杯冰茶。

    他坐下來,望着外面大片的草莓地。

    遠處,他們還能看見比約恩·安德烈亞森家的房子的側面—一小卡爾曾經在那裡生活過。

     我們坐在那兒閑聊,奧萊向法庭陳述道。

    卡爾問他今年草莓的長勢,奧萊也問了鲑魚的魚汛情況。

    雷塞爾問了問埃塔的身體狀況,然後又問卡爾漁民的生活是不是适合他。

    “不适合。

    ”卡爾當時回答說。

    奧萊想,這個年輕人這樣大聲地說出來似乎有點兒奇怪。

    這樣說對他而言一定是件挺傷自尊的事情。

    奧萊知道,他肯這樣承認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這個年輕人放下玻璃杯,擱在他的膠靴前面,然後傾身靠近他們,手肘撐在膝蓋上,仿佛要向他們坦白些什麼。

    他盯着走廊裡的地闆看了一會兒。

    “我想買你們的農場。

    ”他說。

     雷塞爾告訴他海因家的老房子現在是比約恩·安德烈亞森的——他沒辦法買回來了。

    雷塞爾也告訴他,她和奧萊實在不想離開農場——實在是出于無奈。

    這個年輕人點點頭,撓了撓下颌上的胡須。

    “我對此很抱歉,”他小聲說道,“我也不想趁你身體不好的機會來買你的農場。

    喬金森先生。

    但是如果你不得已要賣掉的話……那麼,我有興趣買下它。

    ” 奧萊當時說,“我很高興。

    你在這裡生活過,你了解這個地方。

    我們公平交易。

    我很高興。

    ”然後他向這個年輕人伸出了手。

     年輕人鄭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也很高興。

    ”他說。

     他們在廚房裡談了具體的安排。

    卡爾的錢都壓在蘇珊·瑪麗号和他那座位于米爾倫路的房子上。

    卡爾還付了一千美元的定金——他把它放在桌上。

    十張一百美元的票子。

    卡爾說,到十一月份的時候,他會把船賣掉,然後房子也賣掉。

    “你妻子會很高興的,”雷塞爾笑着說,“漁民總是夜不歸宿的。

    ” 奧菜·喬金森靠在他的拐杖上,回憶起那天晚些時候還有一個來訪者——宮本天道也來拜訪他了。

     “你是說被告?”阿爾文·胡克斯問道,“在今年九月七号?” “是的,先生。

    ”奧萊說。

     “就是卡爾·海因來看你并問你賣地的事兒那天?” “是的,先生。

    ” “那一天下午?” “差不多吃午飯的時候。

    ”奧萊說,“當時,我們剛坐下來吃午飯。

    宮本敲了我們的門。

    ” “喬金森先生,他有沒有說明他的來意?” “和埃塔的兒子一樣,”阿爾文·胡克斯說,“他也想買我的地。

    ” “告訴我們,”阿爾文·胡克斯說,“他确切地跟你說了些什麼?” 奧萊講述說,他們一起在門廊裡坐下來。

    被告看到了倉庫上的告示牌,想把奧萊的農場買下來。

    奧菜還記得這個日本人的話——他站在地裡發誓說總有一天他會把自己家的地要回來的。

    他已經不太記得這個日本人。

    畢竟已經過去九年了。

     他還記得,這個日本人很多年前曾經為他工作過,他一九三九年的時候和其他人一起為他種植過覆盆子。

    奧萊記得他站在皮卡車的車鬥裡,光着膀子,揮着長柄錘,敲着香杉木的樁子為覆盆子搭架子。

    他當時差不多十六七歲。

     他也記得曾看見他大清早在地裡揮舞着一柄木劍。

    他記得男孩的父親好像是叫“圈一”什麼的。

    他一直發不好那個音。

     他在門廊裡向天道問起他的父親,但是他很早以前就已經去世了。

    那個日本人後來就問起土地的事情,并且表示自已有意買下他們家曾經擁有的那七英畝地。

     “恐怕已經不能買了,”雷塞爾說,“地已經賣掉了。

    有人今天上午來過。

    非常抱歉告訴你這個消息,天道。

    ” “是的,”奧萊說,“我們很抱歉。

    ” 日本人愣在那裡。

    有那麼一會兒他的臉上一點兒笑意都沒有,所以奧萊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賣了?”他說,“已經賣了?” “是的,”雷塞爾說,“已經賣了。

    我們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 “全部都賣了?”日本人問道。

     “是的,”雷塞爾說,“我們很抱歉。

    我們甚至都還沒時間把告示牌取下來。

     宮本天道臉上僵硬的表情好一會兒都沒變過來。

     “誰買去了?”他說,“我想去和他們談談。

     “埃塔·海因的兒子卡爾,”雷塞爾說,“他大概十點鐘來的。

    ” “卡爾·海因。

    ”日本人說,聲音裡含着一絲憤怒。

     奧萊建議宮本天道去找卡爾·海因談這件事。

    或許有辦法。

     雷塞爾擺了擺手,緊攥着自己的圍裙擦着手。

    “我們已經把地賣掉了,”她充滿歉意地重複說道,“奧萊和卡爾已經握手成交了。

    我們已經收了定金,必須履行協議。

    地已經賣掉了。

    我們很抱歉。

    ” 日本人站起來。

    “我應該早點來的。

    ”他說。

     第二天卡爾又來了——雷塞爾打電話告訴了他宮本天道的事,讓他來把倉庫上的牌子拿下來。

    奧萊拄着拐杖,站在下面,告訴他日本人來的事。

    他還記得,卡爾很關心其中的細節。

    他點點頭,仔細地聽着。

    奧萊·喬金森把一切都告訴了他——關于日本人失禮的樣子,關于他聽到自己想要的地已經賣掉的時候臉上莫測的表情。

    卡爾·海因不停地點着頭,然後拿着告示牌從梯子上下來。

    “謝謝你告訴我。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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